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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如果爱

如果爱

(一)·就算开始





  我们总是以为我们经历太多,其实我们太过年轻。
  我们总是抱怨我们失去太多,其实我们不懂放弃。
  生命里,有些熄灭,有些燃烧。
  都市里没有莎士比亚,但也许有爱情;故事里没有跌宕情节,但也许有感动。
  我们互相成为过客,曾经喧嚣一时,而又漠然离去。我们付出着索取着热闹了一场终究还是一无所有。
  忧伤跳跃,寂寞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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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我二十八岁之前,我没考虑过结婚。
  这并不是说我是个过分追求自由的人,只是我对现状很自足,无意打破。
  有固定的女朋友,有固定的收入,有固定的社交圈。总而言之呢,我的生活节奏非常固定。
  有时候照照镜子,连我自己也说不出满意或不满意来。唯一的变数就是上网。
  
  网络是另一个自我的空间。在这离开家乡的北京,在我每天所谓的醉生梦死中,我还能对早晨的空气保持新鲜感,靠的就是这个网。
  上网的时间到了。每天在这个时间,我什么也不做,这是我的保留时刻。我上网的目的性不强,只是感觉需要,兴之所至而已。有时我就东张西望四处游击,不过大多数时间我就跑到某一个聊天室里胡侃一通。
  今天有个约会,在网上。她的名字叫Water ,是我在QQ上第二十八个较为固定的聊天朋友。记得某个人说过:说朋友都是屁话,在网上谁认识谁谁把谁当回事啊?就像我有时去歌厅蹦迪,疯狂的时候,和同一歌厅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共过舞,那又怎样?还不是谁该嫁谁嫁谁,谁该被谁睡被谁睡,舞伴就是一个伴!换你也换我,结束时一个人拖着影子回家最真实。
  我不清楚她的真实性别,反正我是一厢情愿把她定性为美眉。和Water 聊天,我扮演的是一个嬉皮士。换中国话说也就是爱显白的一文化烂人。我是这样定位自己并诠释这一角色的。不要对我说什么不真实!人就那么一点往事和思想,话都说尽了就只有编。像大尾巴狼似的,说什么一个人深沉很容易而要想深刻就很难了的鬼话。为了维持谈话,就只有编,靠想像发挥吧,天马行空地马行地,想起什么说什么,爱怎样吹就怎样吹,反正没人去求证。否则,我觉得聊天真没什么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就不由自主的演戏了。什么人都装过。
  Water 上来了。和往常一样,我开始贫。聊了一会,记不得她说了什么,忽然想起了一些人和事,一些面孔。看着不停刷屏的电脑,看着自己的狗窝,满地的烟头,随意乱扔的书页,还有镜子里略带血丝的眼球,一种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不要。
  关机,然后重新连接。
  我忽然腻了。以前也是这样,我在一个地方呆一段时间,就会厌倦。这就叫喜新厌旧吧,我是这种男人,我知道。这也许也是我沉湎于网络的一个原因,我喜欢新鲜,喜欢变动,讨厌模式。
  我随便连接了一个网址。这好像是一个综合性的网站。新闻、图片、音乐、电影、论坛、聊天室……好像什么都有。我不喜欢这样,一些较专类的网站我的感觉可能更好些。不过,出于新鲜,我还是进了这里的聊天室。
  和别的地方一样,没什么特别。我随便找了两个感兴趣的名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们的速度太慢,或者我的速度太快,于是我开了新的窗口浏览这里的论坛。大部分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我一边看着,一边忍不住冷笑。我又切换回聊天室,这时候好像进来个叫什么一天的家伙,差不多每个人都和他打招呼,而这厮居然也就摆出一副君王临幸的架子来。不是网管,我看了一下列表,大概是这里的老鸟吧。他妈的!老子最看不惯这种在聊天室倚老卖老的东西。我在网上一向是臭名昭著的,很多人被我骂过狗血喷头,于是我马上张开了獠牙扑了上去。
  大概30秒过后。我的屏幕上清晰地出现如下字句:您因为语言不文明已被请出本聊天室,请几分钟后再来。
  妈的!这真是上得山多终遇虎,今儿敢情遇到黑客了不成。
  我立刻升起了复仇的火焰,翻出一大堆的黑客软件来准备决战。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是毛伯伯说的。(是吗?不是吗?我不知道。管他!!!)
  我记了一下这网站的名字——侠客岛。一天,是吗?
  一切OK!我换了个“决战”的网名重新登录,决心今儿就和他耗了。
  “哔——”我的手机响了。
  是红。
  “尔 ,我要见你。”
  
  
  
  红是我认识快两年的女朋友。我们据说是自由恋爱的,没经过党组织和居委会大妈们的介绍和批准。好像是在我一狗屁哥们的婚礼上认识的,她是我哥们新娘的伴娘,我是伴郎。后来就是哈雷慧星撞击地球,她对我一见衷情,四处围追堵截,而我呢也不是什么立场坚定坚贞不屈的主,禁不起糖衣炮弹的诱惑就没能坚守住阵地。
  事后我经常感叹多少年的革命贞操毁于一旦,而红就紧咬银牙、柳眉倒竖地强调世上没有一个巴掌拍得响的事我们的爱情是两颗心剧烈的碰撞的结果。而事实上我感觉我们平时牙齿的碰撞次数要高于心灵的碰撞次数。
  她在一家外企上班,办公室助理,好听点叫白领丽人,通俗点说也就是小秘。我们通常一星期见三次面,周一、周三以及周末。
  今天是周四,不是约会日。不过她打电话来说她要过来。我看看表,七点四十五分,她大概要在八点半过来。还有点时间我可以把屋子收拾一下。
  整理完毕,八点一刻。上网是没什么时间了,今儿看来那小子命好,我把决战计划暂时延后。点起“三五”,一边在电脑上玩着扫雷的小游戏,一边等。
  当我点燃第三支烟的时候,她来了。
  “今儿晚上干嘛?”
  红的左眉一扬:“ BLUE BAR。”
  
  
  BLUE BAR是海洋,或者天空。
  在海洋和天空里,什么不是蓝色?可是呵,蓝色,你那么纯粹,却总欲言又止。当音乐项起,我们拥在一起,世界在蓝色之外。我闭上了眼睛,感觉她紧紧贴在我胸前,嗅到她头发的清香。
  
  结束后回家,没有开灯。
  她的眼眸在黑夜中亮得像星辰。
  感觉她的低语像是沉睡了千年的诱惑:“Kiss me !”
  ……
  “尔 ,你爱我对吗?”
  “哦。”
  “原来如此。”
  “有事吗?”
  “没事。”
  ……
  我不清楚这是自由还是什么。彼此始终保留空间。不是向我主动倾诉,我是决不会问的。红也一样。她是那种很独立的女孩,有时情绪化,不过非常善于自控。而我们的关系也不太不同于一般的情侣。像两条相交的曲线,彼此纠缠、结合,但决不重复。
  我喜欢这种感觉。

[ 本帖最后由 李尔 于 2007-8-7 12:0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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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偶然遇见蝴蝶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在独自醒来的早晨,屋子空荡荡的,有点冷。
  九点上班。八点二十分出门。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就职,担任创意总监。这是一个名过其实的职位,悠闲的时候我还能玩一下高雅充一把白领,可大多数时间我忙碌得比一条狗加一头驴子还要勤奋得多了。老板是个典型的资产阶级,把我剥削的只剩一张皮了。最可恨的就是把我痛苦的权利也都剥夺了,只给我留下惯性的忍耐和麻木。你丫的,我早晚做了他!
  
  工作时间最大的乐趣是忙里偷闲连上MUD ,进入那个虚拟世界。
  最常玩的是一个叫做“刀剑”的武侠网游。我在里面的身份是职业杀手。不过我杀人的目的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也不是为了爱情、正义或使命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个游戏里我纯洁得像一个新生的婴儿。(不过在同一个游戏里的大多数人看到好像是一个初生的还没来得及加上任何伪装的险恶婴儿,佛说指心见性,心中有什么就会见到什么,他们真是太邪恶了!)
  杀手是什么?有人觉得杀手凄美,有人觉得杀手潇洒,其实这些人都是弱智或者心理不健全者。杀手是以摧毁其他人的生命以证实自己存在的,谈不上有任何美感,不过是一群被欲念驾驭思想的可怜虫而已。
  而我,当然与众不同。
  我说过的,我讨厌模式。网游里最大模式之一就是不可随意PK,如果你乱PK人的话,系统就会生成通缉命令(红名)。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战通缉,跟里面的所有卫道士们对阵!
  “寂寞是一种病毒。
  寂寞能使人发狂。
  寂寞也能杀人。
  除了寂寞外,更害命的是思念。
  对青春的思念。
  对往事的思念。”
  妈的!今天一上来刚一打开CHAT频道就看到那个叫温晚的家伙在放酸。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阵狂菜。看着屏幕上出现温晚倒在一片血泊中的画面,心里开始充斥一种快感。美八颠的的点上一支过滤嘴,感觉真他妈的过瘾。
  ……
  
  
  今天心情不错,结束了一个做了差不多三个星期的CASE,明天又是周末,可以好好的轻松他妈一下了。抽着空见了一下老板。看样子这家伙八成不知道又从谁那坑了一把大的,脸上肥肉狞笑得像百页窗扇似的拉上拉下的。我告诉他我的CASE搞定了,他说好啊好啊。我说预算的部分交给刘刘他们得了,一切我就不管了我要好好过个周末,他说好啊好啊,爽快得就像刚给了小费的桑拿小姐,叫他干嘛他就干嘛。
  今天心情真的不错,临走前我还和公关部的Chris 挑逗了几句。弄得那小骚娘们只冲我放电。真他妈的,我喜欢今天,今天我喜欢。
  
  
  红今天没来。
  我等了一个晚上她也没来。其实昨天她就有事,看得出来,不过我没问。
  算了,看看电视也没什么好节目,我还是上网吧。
  对了,上次好像还有笔帐没算呢。侠客岛。那名字叫什么来着?
  一天!是了,等着吧,小子,我要以十倍,不一百倍一万倍来偿还你给我的耻辱!说对了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会成为你的恶梦的,在地狱里好好觉悟吧!
  没有。
  侠客岛一共只有两个聊天室:笑傲江湖和网事情缘。我从笑傲找到网事,又从网事找到笑傲,连那小子一条毛都没找到。真——是——失——败——!
  正当我的决战在聊天室里发呆的时候,有个ID发过来一条Message:月圆之夜,问君可狂赴紫禁之巅?
  我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战过长安战过江南,而今我只举觖对月,坐战天下。
  哦,有趣,你好,我是蝶舞。
  很轻盈的名字。我想她笑的样子一定艳艳的,如果她真是美女的话。其实大家都知道网络无美女,真正漂亮的妹妹整天都被男人追着,哪有什么时间来上网。大多数的网络美女都是男人幻想出来的,是为了慰冀男性小小幻想的虚拟影像。
  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一个孟浪不羁的狂士。愤世嫉俗的外表,暗寓忧伤的往事,曾经沧海的城府,游戏人间的洒脱。爱上我的沧桑你要想一想,不羁是我的外表,至大至狂至情至性的背后,还隐藏着的那个自囿自伤的我才是真我。
  开始聊。看得出她是那种有点文化的女孩子,有教养,但是想叛逆,家世好,但追求独立。说话的语气里有很浓的文艺味,憧憬浪漫,但不会被廉价的甜言蜜语所打动。应该用调侃的语气加上顽主的气质,几句粗俗俚语过后可以来一两句《诗经》或者《离骚》里面的句子做一些感叹,显示一下内涵和深度。用漫无边际的语言方式谈论一些很通俗的话题,要具有跳跃性,展现自己思想的悠远和深邃。可以用断裂思维,从一件事忽然转到毫无关联的另一件事上,不时发点个人独到的小评论,打动她,不打动她最少也要惊动她。
  时间过得很快。我看看差不多快十点了,于是我说结束了我一向习惯在高潮结束前离去。看着她轻笑着发过来一句白白满意地离开了侠客岛。
  人生有时候就这样,你想达到人生的彼端,但上了船才发现目的地是另一个方向。
  虽然复仇战役再度搁浅,饭还是要吃的,下了包速冻饺子,炒了盘花生米,一边吃我一边体会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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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沙



  一觉醒来,凌晨四点。白晃晃的月光把我惊醒了。
  起来,看着窗外,模模糊糊的传来男人女人的笑声。就是这么一个城市!我如此热爱又如此诅咒它!还有和这个城市粘在一起的镜子里的面孔!无耻又麻木,还他妈的一本正经的装绅士。好像中国的白领阶级竟是以他为代表的,什么玩意。
  睡不着了。喝了两罐啤酒还是睡不着。
  还是上网吧。随便找个人瞎扯一气算了。告诉你这世界上就属人最好玩了,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的都有,网络最大好处就是给无聊的人提供一个彼此认识无聊的机会。
  开机,上网。QQ里有我的留言,打开一看,居然是Water。内容大概是那天我为什么不告而别她很想见我这两天怎么QQ上老不见我,末了给我留一手机号告我和她联络。这厮,缠上我了。我对着屏幕打了个口哨,摸摸鼠标,觉得好像不错。
  我一边考屡要不要给她个机会,一边上了“都市情人夜”。
  这是我以前和Water 除了QQ聊天外常呆的一个地方。
  一进来就看见她了。
  真是巧啊,我正想着呢,你就上线了。Water 总是先开口。
  我说是呀是呀,可能我们心有灵犀吧。
  Water 说我给你QQ发消息了你收到没有。
  我说刚看着所以这不赶着上来瞅你在不。
  她开始笑。
  我开始胡思乱想。
  喂喂喂喂,你睡着了吗?怎么半天没动静。Water 那边一阵狂催。
  哦,我说我见你给我留手机号了我想难不成你真是一妞吗?
  她说当然了要不咱俩见一面是怎么着的。
  我说少来了我可不是那种很随便的男人。
  狗丫的也笑着说她也不是那种很随便的女人。
  妈的!真他妈的虚伪,就快赶上我了。
  凌晨六点,我从网上下来。
  可能是喝了点酒,脑子有点发木。而我的周末就此开始。
  红整夜都没有来。
  我给她打过电话,家里没人接,手机也没有开。
  最近工作一直很忙,在家呆着的时间就是上网。好像和红都很少见面,除了那一晚。仔细想想,那晚她好像有事,不过她没说,我也就没问。应该没事吧。
  我想了会儿,觉得头疼,于是就放弃了想把事情弄清楚的念头。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紫微斗数,命宫十二煞。我翻了半天《皇极太鉴经》,发现今天喜神正东,利于出行。
  想起来好久没见阿德了于是决定去找阿德。
  阿德姓林,名正久,是我大学时代一直到现在的死党。大家之所以叫他阿德是因为他是像大话西游上唐僧那类的以“德”服人型的选手。
  要找阿德是需要预约的。这并不是说阿德是个大忙人,相反,他总是蛮清闲的,至少看起来如此。不过,因为女朋友众多,他一般都不在家的。
  我打了个电话,运气不错,他在。
  
  我们约好在蓝点碰头。
  见面我觉得阿德气色不错,不过他说他又失恋了。
  在这一方面阿德绝对是个妙人。他是个常常失恋的恋爱高手。尽管阿德泡妞多过我吃饭,不过只有他的失恋主义才称得上经典。正常人追求恋爱是为了获得成功,阿德是为了失败。带点病态的美才美得不可方物,得不到的才最可能珍惜。一次最经典的恋爱,最终以缘尽情散而告终,这样的结局最是凄美不过。所以从一场恋爱开始,就一定要想一个结束的理由,而失恋正是最无负罪感的分手方式。因此在阿德的情感历程里写下了一篇又一篇的动人诗篇,连那些和他分手的女朋友都往往感动不已。不过说实话,其实阿德的失恋只是他甩女孩子的一个招数而已,不过他找借口都找的这么有建设性,我欣赏。
  既然哥们说失恋了,做为好友的我怎么也要表现一下悲痛的心情。
  两瓶扎啤下去,我们充分论证了一棵树和整片森林的比例关系,阿德开始回复正常在我耳旁喋喋不休。我们从天南海北聊到地老天荒,从公司上班聊到外出旅游,最后问到彼此的近况。
  还没结婚?
  还没结婚。
  唉。
  ……
  还是以前那个女朋友?
  还是以前那个女朋友。
  ……
  唉。
  
  
  想想觉得很无聊。
  都二十大几快奔三十的人了还是每天在玩爱情的游戏。自己都觉得自嘲。
  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成家立业,有事业,有理想,有抱负,建不世之功,留绝世之名。我不是。我懒,爱玩,就喜欢和这世上溜溜的女子玩些溜溜的游戏。甚么责任心、成就感?我有过。可这世上的东西有很多不是你想要就会得到的。事事无忧事事忧,混吧。而今我只求心安理得活得轻松一点快活一点如此而已如是而已……
  酒精总是容易使神经兴奋。渐渐地我搞不清阿德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我。
  想起我和阿红在一起。
  我们都不是彼此心目中向往的对象。在一起,或多或少是受了一些局外的影响。
  我们之间确实有爱情存在。不过两个人都会对爱情投不信任票。
  对我们而言,爱情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两个人在一起那么简单。彼此的家庭、背景、经历都各不相同,想要融合是件很难的事。
  所以我们一早就约定好只谈感情不讲婚姻。而且,一但遇到更合适的对象就可以结束现在这份感情。
  也是在玩一场爱情游戏吧,更形而上和他妈的扯皮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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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自恋之王



  从外面回来,差不多是十点多了。
  阿红还是没有来过。
  不想睡觉,一点也不想。于是打开了电脑连线上网。
  先是玩了把刀剑又看见那个叫温晚的家伙,于是又灭了他一气。
  他大叫着为什么乱PK为什么要杀我给我一个理由他不想死不瞑目。其实是怪他自己倒霉,我要你死你就得死你瞑不瞑目关我屁事。我当然没有理他继续PK疯狂杀戮。


  从泥巴里爬出来还不到十二点。索性无聊于是我又上了侠客岛。
  那个一天不在,那个蝶舞也不在,可能是时间太晚了吧,聊天室里没几个人。
  我左看右看想找一个感兴趣的名字于是发现婉兮清扬。
  可能是曾经流行过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太火,聊天室里非常多的男性ID带个痞字,女性ID则是舞啊飞扬啊什么的。
  我不清楚这个婉兮清扬头发飞扬还是裙子飞扬自然也搞不清楚是否含有性暗示,不过在这午夜的聊天室里女性ID很少,有味道的女性ID就更少,所以我决定重点培养。
  这是个看上去很浪漫的名字。首先是吸引她的注意力。故做惊人的姿态让这个世界感觉得到我的震憾。


  “有花,有酒,还有一点点情怀,问君可愿聊聊否?”
  “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她发回一条Message 来。
  “是啊,在美丽的月光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我立刻打蛇随棍上。
  “呵呵。”她打来了一句笑声。
  当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时,她就会用一些如“哦”、“啊”、“呵”、“嘻”之类的象声词来回答。不管怎么样,这至少不是拒绝的口气。我要加把劲。
  “哦,对了,你为什么叫决战呢?你要和谁决战啊?”
  “与天争,与地斗。我的生命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决战,我决战的对手不是任何人,而是我自己。我是一个和生命决战者!”对付美眉第一重要的就是要会说大话,一定要煞有介事理直气壮,就算她明知道你是在讲大话也要一冲到底。这年头,太多的女孩子就是喜欢听大话。而且,这是敌人的地头,在我没完成我的复仇计划之前我绝不能暴露身份。
  “你爱读史吗?可是一个眉色浓丽的女子?窗前的灯火隐约着寂寞,天外的那一点星是不是为你而点燃的?……”
  “呵呵。你看起来很酸啊,为什么叫决战呢?很不符啊。”
  “千古文人侠客梦,张飞夜画美人图。殊不知物极必反乎?”
  “我看你是酸极难返啊。呵呵呵……”
  “OK!我喜欢干脆一点的。我是决战,而你是婉兮,现在我们认识了。”
  “好吧。认识了你想做什么呢?”
  看样子她还有点点害羞和抗拒。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决战最擅长的就是攻坚战。
  “正在想……哦,不如这样吧,你说我很酸,就让你来测量一下我的酸度好了,看看达不达得到腐蚀少女心灵的程度。”
  “你很臭屁耶。”
  “还可以了。现在开始。”她大概是女高中生或者女大学生,是我最喜欢聊的那一类型。就让决战哥哥扮演一回风流才子吧。我心中忍不住开始狞笑。
  “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紫色。怎么?开始做梦了吗?”
  “她爱穿紫色的衣衫,依在有柳荫的窗前。她的肤色很白很白,耳坠子很晶很晶,神情很忧悒很忧悒,样子很美很美,那柳树也很青很青,她哼的歌也很好听很好听……”
  “呵。你的梦还真的做得很香啊。”
  “那时他读了一点书(他读书是为了她),一面读书一面看她一面想那首《闺怨》: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啊?谁是那个他谁又是那个她呀?”
  “踏踏踏踏的马蹄经过窗外,那美丽的(紫衣的)少妇忙探头去看:经过的是不是自己的夫君啊……而他就在得意而惆怅地追思不已:他要当她(小妻子)那个‘悔教’劝去‘觅封侯’的‘夫婿’呢?还是那个偶尔经过使她凝睇怀愁的‘过客’好呢?”
  “啊——”
  “那时他也习了点武(他练武是为了她),一面练一面想她一面鞭策自己:努力!努力!决战你得努力啊!有朝一日你能技压群雄名动天下,她就会注意你了。有朝一日你能建功杀场拜相封侯,你就可以向她提亲了。”
  “啊!看起来你不是在做梦而是在说胡话。可怜的孩子,来让姐姐摸摸,你是不是发烧啊?”
  “她的眉毛那么浓,性子一定是很烈了。可她的一颦一笑,却那么轻柔!若她中意了我而又嫁的不是我,她一定会宁死不从吧……”
  “明白了……你不只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没有错。我是病了,是相思病。自别君后惹相思,一日思君十二时。”
  “哎呀,救火,救火呀!决战的脑袋烧坏了,决战脑袋着火了!”
  “我的灵魂深处响起一个声音:我骗你的情,但是不骗你的心。婉兮美眉,决战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中,不过绝对清醒。”
  “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哪有什么‘自别君后’?你看你看,还不承认你脑袋烧坏!?”
  “没有错。我们是第一面相识。可是我却觉得我认识你已经很久了,久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在暝暝中我们一定见过,去查找我的三生石,石上宛然刻着你的名字,曾经海枯石烂,经历地老天荒。在不知经过了岁月的多少个流转之后,今生今世今时今夜,你我又再度重逢,经典邂逅。”
  “啊呀。说你酸你还真的是很酸啊,好了,看在你这么苦苦痴恋了我N 个世纪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我问问你啊,在那么多个‘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有没有‘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侬消得人憔悴’啊?”
  “绝——对——没——有——!思念是发自内心的,而绝不是流于皮相的东西,虽然我对你的爱情感天动地,可我只会把它埋在心里,在每个想起你的夜晚细细回味。其实我是一个深沉含蓄的人,而且还十分古典,因此我是不会把感情之类的事流露出来的了。”
  “你?含蓄??古典???:)!!!你要是含蓄大概克林顿都是忠贞烈妇了!我笑我笑我再笑笑……”
  “唉。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苟余情其信侉以练要兮,长缄颔亦何伤!”
  “好难理解呦。决战同志能不能不要再掉书袋给我们这些浅薄的人解释一下呀。”
  “优孟衣冠。借‘假我’之琼浆,浇‘真我’之块垒。既是假,亦是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猖狂。”
  “呵,倒不管你是真还是假,不过你够酸绝绝对对是真的。”
  “哦,既然你已验证了我的酸度了,那么大小姐你总该有点表示给点反应吧你?”
  “你想要什么样的反应呢?是不是一大缸的酸醋啊?”
  “我这人是很容易满足的。当然想你感动不已涕泪交流以身相许了,不过我想大家都还很传统的,第一次就这样我会难为情的,不如就眉来眼去芳心暗许随随便便打两个卫生Kiss算了。”
  “呵呵,你果然是个‘传统’型的男人啊。好了,不跟你聊了,快十二点了,这里的网吧要关门了我要走了,再见拜拜。”
  “没关系,我们正好适可而止,免得你铸成大错,一失‘身’成千古恨。”
  “好吧,下次再聊了,‘自恋之王’决战!走了。”
  哈哈,这个世界还不错,假如你不是太认真的话。从网上下来,我的心里充满了自恋情结,兴奋得整夜难眠。
  
  
  惯例我醒得很早。大概是五点刚过,外面稀稀拉拉下起了雨。
  小雨。缠缠绵绵的那种。
  我一向不喜欢下雨,因为它总给我一种湿的感觉。不过我却很习惯看雨。
  以前那个人总是喜欢叫我陪着看雨。
  其实我喜欢雪的。不过我没和那个人说过,也没叫人陪我看过。
  透过窗子我能看得到雨中的街道。没有什么行人,路灯还将灭未灭。
  很郁闷的雨。
  我打开冰箱想拿罐啤酒,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
  熬到八点钟最近的一家超市开门,大包小包我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慢慢往回走。
  好久没有在附近走走了,好像有很多改变。
  转过街角我发现新开了一家花店。其实离家并不远,还不到二百米。
  哦,不对,是一家书店。
  不,也不对,是一家有很多书的花店,或者有很多花的书店。可能吧,既是书店又是花店吧。
  我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里面。
  很典雅的风格,墙壁和地板涂成铁锈红的暖色,前面是书架,后面是花。
  店里只有一个女人,捧一杯咖啡,静静地翻一本书。
  “外面雨很大,要不要进来坐坐?”
  一失神间,那黑衣的女子已站在我面前。她的头发很长,半掩了左边面孔,我只看得到她的右脸。
  “啊——你认识我吗?”
  “不,只是刚好看见你在门外。”她的声音很缱倦,一句话未说完便又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
  还在翻那一本书。
  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哦,不用了,我有打伞的。”
  ……
  
  回到家,发现红在。
  她和衣卧在沙发上,像一尾静默的鱼。
  “回来了?”可能是我把她吵醒了,她揉揉眼坐起来。
  “哦。是呀。”
  ……
  “对了,尔 ,最近工作很忙,你也是吧?我下星期要去深圳,三个月。明天的飞机。”
  “哦。这雨,明天会停吗?”望着窗外飞梭的雨丝,我忍不住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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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再见时恋爱终结



  一切都会掩饰得很平静。
  白色的是雪,蓝色的是海洋。
  在我二十岁之前,我最喜欢说的是直刺天空的誓言;二十岁之后,最习惯说的是对不起。今年我二十八岁了,我发现在我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两个字:妈的。
  对不起,我说的并不是粗口,“妈的”两个字在某种程度上是我对生活的一种赞美。
  
  
  红走了二十八天。
  还有两天就一个月。
  她有打电话给我,不过没提回来的事。
  我的日子一如平常,节奏固定。
  周一、周三和周末不用等红一起。我也习惯了这种节奏。
  任何事只要习惯就会正常,就像有人用刀子捅你,第一次你有点痛,再来一次还有点痛,但捅得多了,你就渐渐习惯,失去知觉不觉得痛了。
  没事的时候还是上网。Water 三天两头地发E-mail,不过我再没搭理过她。上侠客岛还是碰不见一天。平时聊的最多的就是蝶舞和婉兮清扬。蝶舞十一次,婉兮十八次。我发现她们一个喜欢在中午上网,一个习惯在午夜出现。
  日子过得清清楚楚。
  我发觉我偏离了目标。
  开始习惯。
  尽管我讨厌固定,不习惯习惯,可我还是习惯了这种节奏这种固定看来我真是适应能力很强的人。
  哦,对了。我记住了那家花店或者书店的名字:露华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红走了一个月又二十八天。
  还有两天就两个月。
  她有打电话给我,不过次数比上月少了一次。
  我继续在公司接受资本家的剥削,忙里偷闲抽着空子连MUD.还是常常遇见那个温晚,还是常常过去砍他。现在温晚一见到我的名字没头就走。决不迟疑。
  继续上网。Water 没再给我发QQ短信。我换了一个QQ号扔了又重新申请了一个。上侠客岛我继续找不到一天。还是和蝶舞和婉兮清扬聊,蝶舞二十七次,婉兮三十次。又认识了一些闲人,像阿秀、龙八、骷髅、逆火、烂天堂,哦,还有疯在林梢、我在飞。我不停地扮演着各种角色,或歌舞豪侠或工于心计或温文尔雅或颓废下流,指天骂地翻云覆雨举重若轻,自觉完全有能力角逐今年的金马奖。
  周末不想上网就拉上阿德一帮哥们喝酒泡吧。
  我当做那个不在的是我心里叫红不要太想我因为我不是那种常常回家的男人。
  XX功又开始给我发垃圾邮件我觉得他们都是白痴给***这种低学历者出名的机会崇拜他不如崇拜我。
  常去那家书店或者花店买书买了全套温瑞安的武侠小说、佛洛伊德的心理分析还有斯蒂格里茨的经济学。那家店的水仙花特别特别,比我种的还好。
  还有,那女人很漂亮,不过总是穿黑色的衣服。
  
  
  红走了两个月又二十八天。
  还有两天就三个月。
  她有打电话给我,不过只有一次,告诉我两天后回来。
  我想我这三个月的节奏终于可以打乱,不过又回到三个月以前的节奏我觉得可能有点新鲜。
  还是上网。我的信箱被人炸了,我一口气重新申请了十个新信箱。
  上侠客岛我已经放弃找一天了因为我怎么找也找不着。继续和蝶舞和婉兮清扬聊,蝶舞聊了多少次,婉兮聊了多少次,我已经记不清了。
  和聊天室里那帮闲人越混越熟,开始有人说我真不是个东西。常常在留言板上灌水,发表我的谬论,同时发现其实有些东西读来感觉还是不错。喜欢一个叫修罗的“唐时的歌舞宋时的笑”,一个总是喝醉了的“臭气冲天的西子湖”,哦,对了,网事的斑竹不错有个叫海蓝蓝的感觉蛮可爱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上聊天室。
  老板加了我的薪说是我表现好其实是狗丫的多喝了两杯新包了个情妇懒得理公司。
  和那家书店或者花店的女人熟了起来,有时候下班不上网就跑到她那买书买花喝两杯咖啡和她聊两句。知道了她姓闵不喜欢说话爱穿黑衣服没什么理由,总是我在看花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她在看书有一句没一句地答我。
  红就快回来了。我始终觉得闵不穿黑衣服换一种颜色肯定好看。
  
  
  红回来了。
  见面时她比我想像中的激动。
  温存过后她问我李尔 你爱我对吗我回答说哦然后她说原来如此。
  “怎么有事吗?”我问完这句准备一切回归正轨。
  她说:“我们分手吧。”
  红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我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结婚。”
  “我们不是说好不结婚的吗?怎么?你后悔了吗?”
  “没有,所以我决定和另外一个人结婚。”
  ……
  其实这也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我早就知道的不过却怎么也没想过这么快不过我很快恢复了平静。
  红对我说她们老板追她很久了这次去深圳三个月相处发现其实人还不错他向她求婚了了他说要是结了婚后就移民去美国。
  我说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结婚你不是只要感情就够了吗不结婚也可以很独立的不是吗为什么没有听你对我说过。
  她说人总会变的发现自己过了二十五岁忽然觉得很害怕和你说你有时间听我说吗而且你这人是束缚不住的我说了你会和我结婚吗你能忘了那个人吗。
  我抽搐得像一条受了伤的狗。
  ……
  “你爱他吗?”
  “他会和我结婚。”
  “那你还爱我吗?”
  ……
  我们在和平友好的气氛中谈论分手的事,像两国元首会见一样握手还有拥抱。
  她哭了。
  我发现红真的是很漂亮,即使在流泪的时候她还是那么漂亮,美得毫无理由。
  我好好地睡了一觉。
  说不定这是一件好事我节奏固定乏味平淡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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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失恋后现代


  我失恋了。
  从学术名词上讲我是准失恋不过我好像并不怎么伤心。人类是很容易产生免疫力的动物。自从那个人走后,我就不太把失恋当回事了。
  其实我不想结婚有可能真是我忘不了那个人。红走了我是有一点点失落不过也不怎么样。我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虽然我讨厌固定不过我还是很快找到了我的固定节奏,依然固我。
  
  
  不知道命书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早就不看《皇极太鉴经》了,现在钻研《八批眉》。上面教我看自己的面相说我太岁守宫事业兴旺。
  我反复看自己的眉理还有印堂,发现隐约明黄之色,深觉天机不可泄漏。
  红没再来过。通过一次电话她说想把一切都想清楚。最近两周公司挺忙的连接了几个单子我也吃了不少回扣。今天文化局开了个会说要整顿一下北京市广告业界的精神面貌树立标兵榜样,说白了也就是一些人的权钱交易。老板看样子拣了块肥肉说是今天晚上请我们员工庆功。酒席晏上老小子喝多了我拍了几句马屁他拍着我的肩膀一个劲的说要升我职我连声说谢谢感激知遇之恩。
  后来老小子喝大发了扔下买单的钱司机小杨送他走了就留下我们这群人。好久没和这帮兄弟姐妹们凑一起喝两杯了。大家一块唠唠叨叨,胡侃了一气还顺便祝我高升,我连说客气客气就那么回事。
  后来就喝的多了点。看着几乎能说话的都不利索了,就买了单互相扶携着到街上拦夏利。我和Chris 正好顺路,扶着她就进了一辆车。
  人喝多了什么样都有。Chris 就是那种爱说话的,而且情绪很激动的样子,都带着哭音。说着说着忽然就转到“李尔 其实我暗恋你好久”上了。我听她如泣如诉,实在敲不定她是酒后吐真言还是没话找话拿不值钱的话乱说。借车灯打量了她一下,我发现Chris 平时就很妖艳喝醉了脸红红的超短窄皮裙看起来更骚更性感。王八蛋说过男人的性欲总和事业有关。我一有成就感觉就热情如火。而且今儿又升了职很是得意,刚才席上大家都吹捧奉承。脑袋一热就忍不住一把搂了起来,心想管她暗恋不暗恋我,今儿晚上就快活得了,也不枉就咱俩坐这一辆车上。
  
  她醉得太厉害了。扔床上跟一具尸体似的。卸了妆以后她的皮肤比我想像的粗糙。把她弄光了我忽然什么劲也没有了。也不怎么样嘛,跟网上那些图片比差海了远了。于是就不理会她,自己开机上网。从酒桌上拿回来的几瓶啤酒对了可乐喝,觉得非常舒服。面对诱惑我坐怀不乱越发地觉得自己纯洁高尚。带着这种心情和婉兮清扬聊了整整一夜,几次陷入自我崇拜的地步不能自拔。
  
  黎明来得真快。不知不觉我聊了一个晚上,喝光了所有的啤酒、可乐,居然还是非常精神。空气不错。打开窗子狂吸了一通我忽然觉得阳光是多么美好有一种很想做什么的冲动。洗了把脸,刮了刮胡子,又搽了点大宝对着镜子自觉人模狗样。回头看看Chris 还睡着,头发撩乱地散着,赤裸的背脊看上去那么像红心里忍不住涌上来一阵又一阵的柔情。她现在好吗?其实我也可以和她结婚的。她的过去我可以忘记我的过去我也一定能忘的。我今天就去找她告诉她不要嫁给别人要嫁就嫁给我。就在我柔情最浓的时候门被打开了,红走进来让我惊讶的“啊”了一声。Chris 在床上翻了个身,整个身体的曲线暴露无遗。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红狠狠看了我一眼,转身冲下了楼。这个世界变化如此之快实在幽默简直好笑我无话可说。
  晚上,我从闵的店里买了一套欧亨利的小说决心好好欣赏一下这位悬念大师。
  
  
  上帝给了我高傲的思想为什么又给我卑微的灵魂?
  我从那天起在网上改名为暗恋之王决战。而现实中我和Chris 的绯闻成了本公司一周以来的最热门话题。
  老板酒醒了以后想了想我已经是创意总监了再往上升他干嘛呀后来就没再提这事我也没问。
  
  
  有人活着没有任何目标,他们在世间行走,就像河中的一棵水草,他们不是行走,而是随波逐流。
  
  
  下雪了,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小,几乎还没落下来就已经化了。
  看了部片子,港版的卡通《小倩》。
  电影里阿宁(宁采臣)问他前女友小兰我们不是海誓山盟情比金坚说好你要等我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嫁人的呢小兰回答说也不算突然了筹备很久了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原来,女人都是不可以久待的。
  
  
  收拾红的东西想哪天寄给她。
  比我想像中多了点不过也没多少。后来翻出一堆信封,都是空的。
  里面的信都被我那年冬天烧了。那次烧得太狠了,差点把自己烧死。
  那些信,都是那个人写的,算了,不提她的名字和事了。
  干完事觉得挺累,开机上网想轻松一下。
  最近不太想和蝶舞还有婉兮清扬聊,其实所有的老面孔我都不想见。随便拉了个名字装了回可爱耍了回活宝。我觉得没意思反而破坏了决战酷酷的形像。这不像是我!
  要打就打破,要闯就闯祸。我是创意总监怎可如此缺乏创意呢!
  呢称:唐三藏。
  密码:妈的。
  我再次进入聊天室。
  什么人在聊天室最受欢迎?女孩子还是和尚?
  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天晚上和所有人打过嘴仗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要分而食之。
  又是一个骚动的角色吧。
  演到癫狂时我举着ID逢人便侃就像战到癫狂时我舞动一把十色流彩的剑。色彩迷幻五光十色就像一场接一场的春秋大梦。不朽若梦?
  一时间我只觉得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闵的店里进了些新书。我去看看。
  我喜欢新东西。
  不喜欢怀旧。
  至少不喜欢别人说我怀旧。
  我不想用人们的欢乐将我心中的忧伤换掉;也不愿让我发自内心怆然而下的泪水变成欢笑。我希望我的生活永远是泪与笑;泪会净化我的心灵,让我明白人生的隐秘和它的堂奥;笑使我接近我的人类同胞,它是我赞美主的标志,符号。泪使我借以表达我的痛心与悔恨;笑则流露出我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幸福和欢欣。
  读到这么一段纪伯伦的散文。
  我发现闵在看着我。
  
  
  阿德打电话叫我喝酒。
  他新泡的女孩说人生就像鸡尾酒,完全取决于如何调酒。
  阿德说人生不是取决于如何调酒,而是取决于哪个女孩陪着你喝酒。
  大家都笑我也笑了其实我从来不喝鸡尾酒。
  
  
  继续上网唐三藏开始闯出来点名头有人知道决战和和尚原来是一个人。
  新认识了一个叫凉子的好像是蝶舞的朋友不知怎么成了我徒弟。
  在网上总是很容易认识一些新人物的事实上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习惯的新鲜。遇到了就在一起聊一聊而她是什么人不重要。
  至少对我不重要。
  
  
  好久没玩网游了因为我的PK太过火再加上外挂引起了公愤整个游戏黑白两道都在追杀我。
  觉得有点累了点了一支烟正在闭目养神,Chris 推门进来说老板找我。
  从那次以后我就再没理过她不管她的眼神是多么暧昧。
  
  
  老板发了顿臭脾气说这个月的业务量下了又发了会儿牢骚说现在的广告不好做最后说今天晚上有个饭局叫我一块去对方老板看中我的创意想谈一谈。
  无可无不可我说好啊。
  桌上都是资产阶级我们这种小角色连餐前的小点都算不上。
  吃饭唱歌打保龄球最后一人揽了一个小姐开房Happy.那女孩子很有气质甚至只像一团气质可再有气质她也是一只鸡。
  我说我先进浴室把我身上最脏的地方洗洗她笑着说你好坏。
  我最脏的地方是我的脸。别的地方都包藏在衣服里连手也带着手套就只有脸每天暴露于外还挂着各种虚假肮脏的表情。
  洗完脸出来她已经开始在脱衣服我没说话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放在床上然后离开酒店。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啊。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真漂亮。
  红现在在做什么呢?睡了吧。
  还有那个人,她可能在法国巴黎的某一个街道某一栋大厦某一个房子里看雨吧。有没有人陪呢?现在的北京,又下雪了啊。
  想起那个冬天的一句诗:漫漫天地间,风风雪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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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如果爱上一种情怀



  全球气候变暖。
  雪第二天就化了。
  我今天没去上班。打了个电话说我胃病犯了要去医院。这是假的,我的胃烂得就像某些国营企业一样,早就没法看了。
  其实今天有个聚会,一个在外地工作的老同学来了。
  很久不见的一些人都出现了,闹得很隆重。自毕业后,大家很难得再聚一起了。看着别人热情地拥抱,忽然有一种很寂寞的感觉。才发现一些曾经很熟悉的人和事,都离我很远了。
  
  回家的时候路过闵的店。
  很想进去坐坐。
  但始终没有。
  
  
  那天的生意成了。
  公司揽下了一个大制作。那天和我们一块吃饭的那个老板私底下和我接触过问我有没有意思跳槽。考虑中。
  
  好长时间没上侠客岛了,听说前些日子被人黑了。
  妈的,要炸它的人应该是我。这时我已经知道了那个一天是侠客岛的什么“岛主”。
  今天晚上有空,去火一把。
  决战进入聊天室不过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叫我唐三藏。
  我那个傻徒弟在。教育了她两句讲解了一番国内国际局势以及应该以怎样的姿态迎接新千年后,我觉得丧失了动力准备下线。
  凉子向我报告说:蝶舞来了。
  蝶舞是个很怪的ID我跟她每聊一次就会发现她更藏着些东西同时发现就更不了解她。
  她应该是我事先判断的那种女孩每次和她谈话都印证这一点可我却越来越怀疑这种判断。
  这种怀疑迫使我不断在我原有角色上加以演绎然后粉墨登场。
  我心里有个更大的疑问: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属于演技派人物呢?
  
  
  事实上有可能是我多虑了因为侠客岛不正常了一段日子而前一段日子我又刻意地不见老家伙们发掘新人。所以我可能好长时间没和她聊过感觉上有点新鲜好像换了个人。
  在网上聊天男人总是把跟自己聊的女人想像成另外一个女人,而事实上不管你怎么想你总会发现她真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不过我不明白她好像也发觉我是另外一个人。言语中有意无意做试探性的进攻。这可能是真的,因为我玩惯了网络游戏 ,所以在聊天室里也习惯性地注册一些马甲。马甲就是小号,也就是替身,用来做一些主角不方便做的事。
  由于她是个对手,我需要比较专心。可我在聊天室里仇家是很多的,动不动就有些白痴,啊,对不起,不是白痴是蠢材加白痴跳出来要和我决战。因此我换了决战的名字又叫了傲慢雨进入聊天室。
  听凉子说蝶舞是很漂亮的不信可以问她要张照片。我想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和我聊天的应该是个ID而不是一张照片。不过傻徒弟说得多了我也有些柳绿花红难自抑了起来。她真的很漂亮吧,可能。
  不过不管她漂亮不漂亮这点我不知道但是她很狡猾这一点绝对是真的。
  好像哪一部电影里说的骗一个人其实好简单,只要她愿意让你骗你就一定可以骗到她。
  其实骗一个人是很难的,她不让你骗你就是用什么办法也骗不到。  她问我我和我的马甲认识多久了。
  我说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她说十年真的是好长的一段时间差不多可以去了解一个人了吧。

  这是在演戏,我忠实地扮演着我的角色,不过我并没有完全说谎。
  那个名字我真的用了差不多十年了。
  其实,十年并不见得可以去了解一个人。
  一种人,他不让人了解他。
  一种人,只有他了解人,而没有人了解他。
  还有一种人,每个人都可以了解他,而每个人都了解的不同。也许,他所让人了解的只他是想让人了解的那一部分。

  蝶舞笑着说我发现你好奇怪名字总用一些雨啊、雪啊的,真的是好奇怪。
  我的那个马甲的ID带个雪字。
  是我们,不是我。我强调说。
  对啊,是你们啊。
  我自信我的演技很棒,从没露出过破绽来,所以矢口否认。其实我并不介意人知道我是另外一个人,不过应该是我玩腻了以后自己曝光的,就像唐三藏。被人认出来的话岂不是说我演技不过关!
  哦。我听说你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人啊,是吧?十年的时间没有能够同化吗?她淡笑着若有意若无意的神情我有些拿捏不准。
  我没做正面的回答。在我心里战是激狂的雪,而雪,则是温柔的战。雨和雪只是一种意向,决战,才是我。

  忽然聊起来,拥有多个ID. 有时候方便些。最讨厌有些ID没聊两句动不动就问别人你是哪的你干什么其实我是哪的我干什么关你屁事啊。
  她如是说。
  我也讨厌。所以就没问过她。不过我知道她是青岛的,是别人告诉我的。
  后来话题扯开。她隐隐暗示有感情上的问题。
  记得刚到侠客岛的时候看过她的一份帖子,记录像流水帐似的一些淡淡的琐事,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而至今我还留着。
  谈到感情问题这是决战的专长。和阿德他们闹的时候我就学了不少东西。
  针对此姝的功力深厚程度和我需要重新估计带些飘忽的气质,我决定施展我平生最厉害的从未用过的绝招——情怀。

  人生最美的一种感情是情怀。
  人生会老,而情怀不老。
  只要情怀不老,人便能不老。
  情怀是一刹那的事。
  情怀往往不需要对像。
  我们有时爱上了一个人,其实我们只是爱上了一种情怀,爱上他(她)只是爱上了那种让我们生起柔情的情怀。
  你有没有看到一朵溪边的花忽然就寂寞地笑了?像在穷山恶水的余烬里,终为一个薪火而惊艳。
  千山暮雪,岁月流逝你有没有听过有风的夜晚雨打穿林的声音?
  记忆在醉里长着寂寞的暗青,小小的烛火熄灭又点燃。
  琵琶低响,一帘幽梦。
  多雾的清晨,独自漫步。忽然看见一朵路边的小花,生得柔弱。
  你俯下身,轻轻触摸她的花蕊。还未看得清她容颜,指尖便已生起了温柔。
  ……

  这就是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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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谁的世界开始下雪




  可能是我太入戏了,连自己都陷入了情怀。
  也可能是因为下雪,只要下雪,我就会变得不同。
  经过那个晚上,我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她了。
  尽管这不可能。
  
  
  我是个很讲求实际的人。
  你知道混在这社会里又想混出个名堂是他妈的多么的不容易!有什么想什么都得自己去奔。无情无耻又无聊有时候已经代替了想像中那个可以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无可无不可的我。有人说我颓废,我不觉得,喝喝酒骂骂娘大多数只是一种姿态。我也想挥洒风流意态悠闲,可是不能,现在这种节奏我并不喜欢可已是我尽可能向上的一种方式。可能在找借口,可能没什么人认同,不过这和我的实际无关。
  实际上我认真考虑了那个公司的邀请决定接受,不过对方也提出了要求就是要先把当前合作的这个广告做好做为说服其他人的理由。
  必须努力才能向上。
  
  
  阿德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说算了吧但他继续坚持于是我认识了女孩孙冉。
  冉并不适合我她是那种刚离开校园还没完全脱离书卷气的女孩。
  我想阿德知道这一点但不知道为何他还是要这样做。
  冉好像很钟意我我虽然反应平淡但还是感到很强烈的优势心理。
  也许男人都是很虚荣的尽管你不喜欢一个女人但还是会喜欢这个女人喜欢你。
  
  最近我看《布衣神相》,研究手相掌纹。我的手相是通贯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横断掌。这种手相是智慧线、感情线、生命线三为一体。左手代表先天,右手代表后天。而我是双手通贯手外加双重感情线,太阳区七线并行,月亮宫三修竖纹。十指修长而骨结外露,拳眼处竟还是双心。总之就是处处透着矛盾,左手经典而右手通俗。不过我倒是很得意,因为书上说双手通贯是百中无一,其他是我自己看的做不得准,而每每以魔之右手自诩。
  
  
  记不清是谁说过这样的话了:如果你不想被别人拒绝,最好的方法是先拒绝别人。
  我和蝶舞就是这样。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点喜欢上她了。虽然我不相信网恋,可我的确喜欢和她说话。
  不过我会保持现状。
  可是侠客岛开始出现一个叫小武的人每天凌晨四五点就开始在侠客岛的BBS 上灌水发一些“小武和小舞在一起”、“这是我们的双人舞”之类的帖子。
  然后就是在聊天室里,他对蝶舞的措词用得非常肉麻。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发生过什么,我没有对蝶舞说过什么,也不会说些什么,其实他们怎样不关我什么,我也没资格关我什么……
  总之,我就是开始讨厌这个人。
  他对我大谈某人在床上的风姿,其实我也说过类似猥亵的话只不过主角不同,可能同样属于大尾巴狼同极相斥他正好是我讨厌的那一型,我讨厌这个人。
  在聊天室里爆发了连场恶斗。我发现我骂人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用词准确,感情到位,受用者舒服无比,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了。后来死烂告诉我他就是那个炸侠客的家伙后又增加了一条我讨厌他的理由。我把和一天的决战的动力完全转嫁。
  小武成为决战在侠客岛的死敌。
  
  
  我不是那种灵魂高傲的人。
  至少不用别人说是的那种。
  从那天起我制造了无数的马甲在聊天室侦查、伏击、暗算,从徒弟凉子那里获取一手情报,向老面孔们收集资料,每每产生下流的快感。
  只到有一天,我放弃了最成功的一个马甲 ,宣布那个人再也不会来。
  
  
  给我一分钟。
  为未来而战斗。
  吃饭。
  最近公司因为赶那个广告,非常地忙。
  我已经好久没上那个刀剑了。那天连上去一看,那个温晚的等级已经超过了我,我再也不能PK他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
  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最近闵的店里花少了很多,也可能是我买回去的太多。
  她还是保留的一身黑,有时坐在残雪的窗前,黑与白,显得触目惊心。
  
  冉和我开始频频约会一周竟然约了我两次。
  我们开始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看电影悄悄地摸着手搂着肩。我们开始在小饭馆吃饭然后在人行道上散步。我们开始在舞厅跳跳慢三慢四再一起逛公园商场。我们开始打超过三分钟的电话还牙碰牙地接了两次吻。……我满心忧伤地陪她经历这一切,看她渐入佳境而我却在重温往事。
  我开始进入新一轮固定。
  
  
  明天那个Case就可以搞定,我今天觉得异常轻松。
  去闵的店里买了一盆水仙。我最喜欢这种花,因为一年四季都可以开。
  开机上网我和婉兮清扬开始聊。
  “舞武事件”后,和蝶舞聊的次数少了,婉兮开始趁虚而入占踞上风。
  她说她也喜欢水仙我说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婉兮也是一个不一般的ID,有时温婉可人有时凶得像头老虎,有时通俗市侩有时又典雅得像部《浣花词》,有时多愁善感得赛过林妹妹有时又粗枝大叶得像个楞头青。
  可能我有轻度的受虐待狂我就是喜欢挑战这种难度。
  其时已有如风清扬等一般人等与之夹缠不清,为免前车之鉴不再看见什么“清扬和清扬在一起”之类的帖子,决战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过像决战这么酷的ID是不会说什么表白之类的话的。
  正如那句台词所说不想被人拒绝就要先拒绝别人。
  由于我是不会正面进攻的,我决定采取迂回作战。
  我向婉兮透露了一个秘密。就像钓鱼一样,要想鱼儿上钩,就要舍得下饵。
  我告诉她我其实就是那个失踪了的马甲 ,以前曾和她聊过的。
  起初她说什么也不信可能是我之前的演技太精湛,不过在我拿出如山铁证之后她终于信了还连夸我有精神分裂。
  其实这没什么我是那个马甲总要比我是陈水扁或者李XX可能性大得多。
  告诉异性一些小秘密这是一种小手段,他(她)会觉得你毫无保留或者比较少保留。向异性展示你的另一面,他(她)可能会对你重新评价觉得你很有内涵。
  可能是被我燃烧起了斗志,从那天起我和婉兮的关系迅速升温在聊天室里你来我往互相扮演角色切搓演技玩“我是谁”的游戏。我们通常开了包间在里面一对一凡有不小心闯入者一律被踢毫无理由不分青红皂白。那个小武说过我不适合她我哧之以鼻。傻徒弟凉子跳出来说啊呀我师傅怎么变成一花和尚了我哈哈大笑。
  其实,我只是一个种花的和尚。
  有人说种花用的是泥土和水,有人说种花用的是心,也有人说种花用的是眼睛。
  他们都错了。种花,用的是时间。
  
  
  我就是一个用时间种花的和尚。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这么做无聊。但我会去做。
  
  
  顺便问一下,有谁知道“烟锁池塘柳”的下一句?
  有个人曾经问过我,没能答上来,非常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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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傲慢雨



  那个Case顺利通过。
  但我却没能跳槽。
  因为有关。
  关节就是要害处。
  
  
  无所谓。
  至少现在这个公司还不坏。
  我一样可以为自己做些事。
  
  
  光顾闵的店成了我的另一种固定。
  买书或者花。
  你为谁这样做?
  其实为谁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了什么。
  想像过这样的对话。
  不过她从没问过。
  所以我也就没机会答过。
  
  
  听过唐朝吗?
  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庭院,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月亮,开元盛世令人神往……
  这是《梦回唐朝》的歌词。
  其实我更喜欢的是另外一首。
  
  
  我和冉正式拍脱。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不一定会了解但一定会产生感情。且不论这感情属于何种性质。
  我自认为是个轻薄男子。做一个男朋友不如做一位情人。前者我做来不免薄幸,而后者却可以很浪漫。
  我不知道在冉的心目中,我是哪者。
  请你爱我。
  请你恨我。
  如果你既不爱我也不恨我,请你忘记我。
  她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也许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很快的事。
  也许爱上一个人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的事。
  她对我一见钟情,而我,只能让自己慢慢喜欢上她。
  
  
  上网的时间多了。
  我还是能继续见到蝶舞还有婉兮清扬。认识的ID就越来越多,和她们聊的机会就时有时无。网上有些女性ID喜欢读我写的东西要我高兴的时候给她们写E-mail. 其实我高兴的时候从来不写这些东西不高兴时也不写,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
  网上的东西变得很快,像我的Dummy 一样,有些人来了,有些人消失。
  侠客岛改版之后,换了很多新面孔。
  决战嬉笑怒骂继续角色缤纷。
  不过总有一些角色我是喜欢的总有一些ID我是喜欢聊的。
  辟如有的角色外柔内刚,辟如有的角色外刚内柔。
  辟如蝶舞,辟如婉兮清扬。
  
  
  公司生活一如既往,而我的私人生活却日渐丰富。
  这种固定的突破来源于冉。
  她和以前的红不同,喜欢小鸟依人。
  习惯把我屋子的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然后坐在灯光下等我。
  常常从闵的店里拿了一盆花或一本书上来就看见她对我浅浅地笑。
  我觉得有时候我也应该习惯一种固定。
  
  
  买一盆水仙。
  闵在读一本书。
  《荆棘鸟》。
  有一种鸟它的歌声比风铃更美妙比夜莺更动听,而它一生只唱一次,它一生下来就在寻找一种叫荆棘花的花,它终于找到了,它飞舞着扑向它生命中的花,荆棘却刺穿了它的胸膛,在鲜血中在火焰中它开始歌唱,它唱出了它一生中最动人的歌……
  我看着闵。
  她的发梢有点乱,眼神也有点乱,可就美在这一点迷离的乱上。
  我发现我从未好好注视过她。
  
  
  今天在网上又遇到了婉兮清扬。
  和往常一样我们又开始对花枪。
  我大叫一声小魔怪你来吧。
  而婉兮开始疏散群众让无关人士躲边了呀现在科技威力无限保不定怎么着就伤下了没瞧核爆呀多惨呀……
  其实核爆对我这种人是太浪费了知道什么叫人渣吗?
  啊哈哈哈你是决战什么时候变人渣了。她大笑三声发出一记追问。
  我说过吗?
  没有吗?
  说过吗?
  其实你非人又怎么会成人渣定性有误建议人道毁灭对决战不讲人道主义。
  今天我扮演的是一个反派。我觉得我在网络和现实间追杀不已,只不知我是追杀者还是被追杀者。
  反面人物不应该是这样的一般正面人物戏分多你抢戏可我绝对哗众取宠。
  就像再有气质的妓女还是妓女顶多加点自尊再加点煽情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的变不了的。
  这场戏在乱七八糟的争论中NG与重拍。
  我一遍又一遍地进戏。婉兮说她要先看看剧本而我觉得追杀或被追杀都无所不用其极。
  我也不过在全力演出而已。
  就像人生的有些戏,是事先没有剧本的。
  ……
  她说她要走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这样了其实婉兮有时候是很敏感的也是很情绪化的也许人类情感本来就是很微妙的。
  我知道我不应挽留。
  演一出独角戏吧,我这样想。
  决战对大家说我不再爱你。
  “我不再爱你。不再爱你的头发。不再爱你的眼睛。不再爱你的容颜。不再爱你打的羊毛衫。……我是一个负心薄幸的人,并且毫不以此为耻。男人的情感是以他所爱过的女人广度计算的而不是他爱过的深度。”
  (婉兮清扬对大家说:“对。你不再爱我。虽然你不再爱我但我爱你的心却不会因你不爱我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有些人——他只爱自己。有些人——他连自己也不及爱。爱不在了。不再爱了。我不再爱你沉思的姿势。我不再爱你俯首的轻盈。”
  (“爱你抬手时那自然中透出的沉稳。爱你眼睛中常常流露出的淡淡的愁闷。爱你内心里搏动不息的激情。”)
  “是谁说过——爱,一万年一次!又是谁说过——爱,无言以对!是我?真的是我?”
  (“也许也许那激情不如往昔一样热烈而执着。可我明白明白那是不得已的抑制。”)
  “那好吧。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但世事却无常。一万年太长——我无从把握。是吧,那只是一个谁都听得出的谎言——我们都知道,谁也活不上一万年。”
  (“可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喜欢你用那被香烟薰染的手指轻拂我的长发。喜欢你头发间散发出的男性特有的气息。我知道,太投入不好。可我已不能自拔!”)
  “不可以数你的寂寞,在那么寂寞的夜晚。不可以数你的爱情,在那么没有爱情的年代。不可以数每个重复的日子,在雨和雪停止的声音里。不可以数每一个人的得到和失去,在你和我静寂的叹息里……”
  (“你的眉毛是忧悒的,眼睛是忧悒的,鼻子是忧悒的,连紧抿的唇亦是忧悒的,加起来,有一种少有的寂寞。如果我非要离开也要让我看清楚你,你那有少有的寂寞……”)
  ……
  这只是一次很平常的聊天室告别谢幕罢了。
  其实现实不外如此,在离别时,人们才有留恋的情怀。
  
  
  回忆。
  两年多前,有一个还不叫决战的男子。
  那天下着雨。
  ……
  “我要去巴黎了。我想以后不会再回来。”
  “不能留下?”
  “不能。”
  ……
  傲慢雨。
  那一场雨很傲慢吧。
  那一道彩虹很傲慢吧。
  也许如此。记得的,只是这些。


  阿德还是继续他的失恋记录,有时跑来找我喝酒。
  他是一个成熟而情多的男人。
  他用情真、深,但却不大专。
  ——这种人摆明了会当常常恋爱,而且也时时失恋的好样板。
  他一向不拘俗礼,和他聊天就把酒谈心。也不管和对方熟识与否,照样说他的那些艳遇、邂逅、倾慕史。不过有一件,他是从来不说的。
  其实我和阿德一样,有些事是共通的。因此阿德和我说的最多。开始听得津津有味,但听多了,说多了,他知道自己说的是陈腔,我也知道自己听的是滥调——但无论如何怎么说,陈腔和滥调有时候也确实好听,百听不厌,而且为了使多情的人不寂寞,我也绝对愿意静聆细听下去。
  
  
  冬季是一年之中最长的。
  而我也最喜欢冬天。
  不过它也很快就会过去。
  年前,我去了一趟青岛。
  这好像是蝶舞所在的城市。
  不过我没去见她。
  我一向都不喜欢见什么“网友”。
  而且我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回来后对她说起过。
  她问为什么。
  我说反正我去的目的又不是她。
  我不知她怎样想。
  她给我写过一些E-mail,说我是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其实她可能很单纯,并不像她有时表现的那样复杂。
  我不承认任何网络ID是我的朋友。对我来说,每个网上的名字都只不过是些性情各异、名字不同的陪我聊天的ID罢了。
  更何况我对她的第一印像是刚生理发育成熟而心理尚未完全的女孩子。
  虽然我后来有过修正,但第一印像难以磨灭。
  我和冉早已有了很亲密的接触。事实上和我接触过的女性很多都有过鱼水之欢。我不想她也这样。(当然,这不是我不见她的理由。)
  何况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差距只不过是一张床而已。
  
  
  过年了,我没有回家乡。
  不是没有家,只是那家太远。太远的家如同没有家,只不过让人多出几分感触而已。
  打电话回家,每年都习惯了这样。
  冉是北京人,不过她也没什么亲戚,父母早已不在,只有一个妹妹前不久也死了。
  都是很孤独的人吧。
  除夕的晚上就我们两人静静地吃饭看电视然后做爱。
  历史的时钟敲过2003年,我买了一台新电脑车以示庆祝。
  公司有假冉也有假而闵的店也休业。
  冉有很多让我觉得很幼稚的地方也有很多让我很惊奇之处。
  我翻看她的日记曾经读到这样的文章。
  
  
  写诗的男人
  
  
  我爱上一个男人。
  他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
  命运会怎样?
  林中的路分为两条:走上其中一条,把另一条留给下次,可是再没有了下次。
  我喜欢你。
  不是你的字。
  告诉我你的心。
  我害怕期待。
  
  
  让你的诗篇充满火,要么把它扔进火里。
  火能温暖人心。
  火能熔化最坚硬的金属。
  
  
  疲惫。
  爱后是不是都是残局?
  如果是,我不要结局。
  
  
  一件该做的事,而又能完成,我才能专心。
  可以读你的诗吗?
  不要太忧郁。男人一忧郁就文弱了。
  
  
  “如果把你放逐在荒岛上,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不能再接触人类,同时让你永生,你做什麽呢?”
  “写作。”
  “假如你的作品永远不能为人读到呢?”
  “自杀。”
  
  
  爱如狂风。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就是你最后的诗。
  I love you.
  
  
  我不知道她写的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无病呻吟女孩心态,只是隐隐感觉到她文静的表面下蕴育着巨大的激情。
  而当这激情燃烧起来,足以把我烧成灰烬。
  
  
  网络是一个空间你可以不羁可以狂放也可以无视一切。不过网络也有它的法则。
  结假上班以来公司的全部电脑被发现从网上感染上了病毒好像叫什么“爱虫”。许多东西一团糟不过还好没有多少损失。我的刀剑帐号被杀档了因为我用非法手段PK. 在老板不停咒骂病毒的同时我在咒骂刀剑里的GM有点巧合不过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喜欢上了玩车的感觉因为电单车的速度带给我新鲜和刺激感。
  原来车行得最快时是风看身边一幕又一幕的背景被我抛在脑后就像一幕又一幕的故事情节演绎而过那终点的驿站是不是就是故事的终结呢?
  夜晚奔驰在外环路和阿德他们一群人开快车号称飚车穿梭在夜幕下的北京。
  有时候一些不认识的人加入我们甚至有些是女飞车手。神就是一个她是一个年轻女孩不过飚车的技术非常好。相比我的技术非常差劲那不叫飚车只叫开车因此也只配跟在后面吃屁。
  大概只有阿德跟得上她每每他们从我身后超越打着口哨欢天喜地我就在后面面色阴沉心里琢磨着真想杀了她。
  神不知道叫什么只是她很喜欢说“My God”因此大家都叫她神。
  阿德泡上了她我有时幸灾乐祸心想不知阿德什么时候就“失恋”。不过车就是车我空下来时还是喜欢去开。
  
  
  和冉在一起如果不想起一些别的事实际上是很幸福的事。
  她把一切都照顾得很好对我非常温柔。
  有时我也开始沉醉于这种温柔不想醒来。
  可是她不是那种可以和我虚掷青春的女孩我想她一定会想和我结婚。
  而我,不想。
  我得承认我喜欢上她了不过还没爱上她。
  和冉在一起一半是出于寂寞。
  我不确定我是否会伤害到她。我知道这不公平不过我更不愿告诉她我还未爱上她。
  歉咎固然痛苦但寂寞会更加让人磨难。
  人总是自私的。我已开始喜欢上她喜欢她爱我不想让她不爱我更不想让她恨我。
  我不能像她。
  如果你既不爱我也不恨我,请你忘记我。
  她这句话只对我说过一次不过我却记忆非常清晰。
  再给我些时间吧也许我会爱上她的可问题是我爱上她就会和她结婚吗?
  是不是又一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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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那年冬天



  可曾伤心过吗?
  有一天我在侠客岛遇到了一个叫“古之伤心人”的ID。她很特别我是说她的ID名我一般选择聊天对像就是看对手的名字。
  古人不见今时月,而今月曾经照古人。
  伤心不久,而月亮长存。
  有时候我是很有一些操守的辟如我在聊天室里从来不问别人是哪的。
  当然我也不会问人有什么伤心为什么是古人。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他自己的。
  而且有些问题你问也没用她想说时她自然就会说了。
  有时候人有烦恼是因为他们记性太好。如果人可以把什么都忘记那么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人是不能过于沉浸其中的。
  我知道这是王家卫的台词最近好像很多人喜欢也很多人用我无所谓喜欢也无所谓不喜欢只是有时觉得王家卫也挺大尾巴狼的。
  就像雪只落一个冬季伤心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同至少每次伤心所为的理由就不相同。
  谈到梦。
  可能是个人生理缺憾我是很少做梦的不过有了梦我总是很珍惜。
  听说梦和人脑皮层分泌物有关我不知道。
  对于我来说以前我认为梦即天涯天涯即是踏雪无痕的地方,现在,梦就是梦,至多像一部可以不用买票的戏,还有自己也可能参演但导演却不知为谁。
  说起流行歌曲。
  最近很喜欢听一首歌不过歌名不适合我是张宇的《一个人天荒地老》。
  我没太记忆歌词也没太留意旋律可能就是那个不太适合我的歌名吸引了我。有时候我觉得张宇和十一郎都挺贱的居然写出了这样一首歌。
  前一段日子有个聊天的ID向我推荐周惠我当时不知周惠为何人后来有人告诉我周惠是个歌手笨笨的小徒弟凉子还告诉我她和某人长得挺像。
  我不清楚。
  事实上除了那个ID给我发过的几首歌词外我再没接触过有关这个周惠的任何事。
  我是个喜欢新鲜的人只有歌,我喜欢老的。
  摇滚最爱的是唐朝,蓝调喜欢齐秦、赵传还有罗大佑。
  我本来并不喜欢音乐的后来改变是受了某个人的影响。
  还是说古之伤心人吧,我很喜欢这一类的名字,像遇到寂寞就说快乐、一只烟对抗时光等等。
  其实故事不会停止,它们只是重复。
  其实伤心不会重复,我们只是经历。
  我的大尾巴狼ID忽然说了个笑话。
  某男:为什么分手,十八天前你还说我是整个世界。
  某女:可是环游世界只需要十八天。
  有些东西是要澄清的,而有些东西是要混淆的。
  我觉得她是熟悉的,不过我已不愿想她是谁。
  
  
  今天冉没有来。
  我忽然很想喝一点咖啡,于是到了闵的店。
  有一些东西是闲置才会美丽。
  可我有时仍然会想:这么美丽的女子为何却没有她的男人呢?
  今天闵没有在看书。
  她手上有一枝快谢了的花,她在一瓣瓣数着花瓣。
  我听说过这种游戏,一些人拮下花瓣,一瓣代表爱情,两瓣代表不爱,如此类推。
  只是我从没想到过像闵这样的女子也会这样。
  一瓣,两瓣……
  爱情,不爱……
  最后只剩下半瓣,这意味什么?
  我看着慢慢飘落的花瓣不知何解。
  
  
  公司效益持续不景气,老板危胁说要裁员,一时间人人自危。
  冉喜欢看电影。我就常陪她去看。
  她喜欢爱情片。我则没有偏好。
  其实人生就是一场戏,上得了场就要尽情演出,无论是文艺剧还是警匪片。
  当然有时我并不想演戏,除了在网上。只是有时上妆卸妆太麻烦,我很难一以贯之就此弄乱了时间表。
  
  
  网上婉兮清扬的演技越来越高有时候我也认不出来了。
  我想我为国家演艺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又培养出新一代的演员只不过金马奖难拿了多了对手也许会考虑给我特别贡献奖。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难道真的是你吗成了我继妈的之后最常用的词汇。
  其实有些人做了得意的事总忍不住要告诉别人来满足一下成就感。
  婉兮就是这样演了一场好戏之后总会告诉我刚才教训决战的那个人就是她。
  不过我蛮喜欢她这点的至少这样我可以不致死不瞑目。
  如果哪一天她不再这样做了我想我们就结束了。
  在现实中我不喜欢和人谈心除了阿德,而在网上我有时会这样做反正也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也没人真的会相信。
  这很好。
  而且有时候为了角色的需要我需要和人谈心其实是一种误导让对方相信或比较相信我是我所扮演的那个人。
  有次我对婉兮说我做某件事是为了你不过她说她不相信就算相信也不会认为我喜欢上她了。
  为了攀登演艺事业的更高峰让决战的演技更炉火纯青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也不为什么不信就是不信因为你太直接因为你太间接所以我不信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会有感觉的可是我没感觉所以你也没喜欢我。
  女人是很敏感的我忽然想冉是不是呢。
  
  
  我发现了个秘密。
  人的眼睛在黑夜里是可以那么亮的。
  半夜忽然醒来,我发现冉在黑暗中看着我。
  静静地看着。
  完全不带任何杂质的那种看。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亮,我几乎可以看见她瞳孔里我的样子。
  
  
  阿德有句口头禅:下不为例。
  其实他常常都是下必违例的。就像我看漂亮女孩子就绝对是会目必斜视的一样。
  因此一直以来我都有个外号叫“穿过你的黑发我的贼眼”。当然比不上《东成西就》里面梁朝伟的眼神那么经典,不过也是净化社会风气、纯洁人民灵魂、提高青少年素质、推动市场经济繁荣的那种。
  周末泡吧的时候就喜欢和阿德这样一起用这种眼神泡马子。经常盯得一些漂亮小姑娘满脸通红我们哈哈大笑。
  不过我只点到为止而阿德则作战勇猛得多。阿德自称是玉树临风临风玉树树大招风树大招风也不怕的主,因此酒吧就成了他开始众多失恋故事的发源地。不过他常失恋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更借此施展传说中的“痞子纯情小夜曲”或“痞子滥情勾魂曲”的招术,用他所谓失恋的忧郁再去勾引那些在灯光和红酒之间意兴阑珊的尤物。
  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里有一位泡妞高手阿泰。我窃以为阿德可能更高明因为阿泰甩了那些女孩子之后还被人在厕所的墙上写吃屎吧一类的话而阿德的女朋友们却一直认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阿泰的修为不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已;而阿德根本就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了。
  不过最近他的失恋速度明显慢了泡吧也少了每天晚上他都去飚车,我想是因为神。
  我不清楚神是怎样的女孩事实上我也不需要清楚不过和阿德在一起超过三个星期还没失恋的女孩好久以来她好像还是第一个。
  我叫阿德去喝酒时阿德就大叫拜托在我还没失恋的时候不要总是叫我去喝酒了我忙着玩车呢。大概热情总是要剧烈燃烧的。待燃烧殆尽才会冷却。
  我最近也很少去“飚”了因为我对很多东西热情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起过阿德你不是本来想来个一夜风流却一不留神碰上了你的真命天子了吧?
  阿德睨了眼睛扮酷地问我像吗?
  我认真地点点头说不像。
  
  
  有一次在网上聊天有一个人说我很虚伪。
  我知道。
  我是很虚伪的,无论网上网下。
  多一个人更了解对我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因为我并不想千古流芳也没意思要遗臭万年。
  所以我不会那么真实。
  对大多数人来说必要的虚伪是不可免的。
  就像有些事每个人都干,只是干的不同,总不能当众手淫去表现你的真实吧?
  人不可能永远真实也不可能永远虚假。
  许多真实中一点虚假,或许多虚假中一点真实,都是动人的,最令人厌倦的是一半对一半。
  什么是做作?做作就是不真诚,或者,故意真诚。
  什么是虚伪?虚伪就是不真实,或者,故意真实。
  谁规定我一定要真实?!
  谁规定我一定不能虚伪!?
  我从没要求别人相信我是真实的事实上我虚伪得每个人都能看出是我虚伪的。
  刻意求真实者还是太关注自己的形象,已获真实者只是活得自在罢了。
  什么是做作?做作就是不真诚,或者,故意真诚。“我一定要真诚!”可是你已经在虚假了。
  什么是虚伪?虚伪就是不真实,或者,故意真实。“我一定要真实!”可是你已经在虚伪了。
  这是我某天对某位自称过份真实的人在聊天室里的说话。
  这位仁兄告诉我只是自闭而他懂得迎合至于有些讨厌他的人呢不是没资格让他迎合就是对他有误会。
  我不知道他说得有没有道理只知道我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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