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原创] 有朋远方来

有朋远方来

“卖烧饼!卖烧饼!”赵二擦了擦头上的汗,卖力的吆喝着。如今兵荒马乱,这卖烧饼的生意并不好做,赵二的声音里透着有些泄气。旁边的茶棚日常总有些喝茶的人,肚子饿时便来买他的烧饼。可是此刻,茶摊里只一个客人,枕在桌子上打盹。此人身材高大,头戴草帽,腰间竟然还悬着一口长刀。如今是乱世,有这么个人一待,寻常本分人谁还敢来喝茶。

   “赵老二,来五十个烧饼。”赵二抬头看去,却是这“乌溪镇”上有名的泼皮王狗儿。赵二素知此人恶名,若是先给他烧饼恐怕是收不到钱,当下没拿烧饼,而是伸出了手,“承惠一百文。”

   “你奶奶的!”王狗儿狠狠的朝赵二脸上吐了口唾沫。“你个老混蛋在此作生意多日,未曾孝敬过你爷爷一文。今日拿你几个烧饼,是看的起你,还要钱么?再不识趣,小心爷爷的拳头。”说着劈胸抓住赵二的胸前衣服。茶棚里的男子微微一抬头,然后又趴下装睡。

   王狗儿正要挥拳来打,忽听一声弓弦响,紧接着觉得头上一凉,忙松了手。回头看去,见到二十几个人衣衫不整,面目狰狞,手拿刀枪棍棒,正中一匹黑马,马上人凶眉恶目,满脸横肉,手中拿着一张大弓,正在瞪着他。


  “你们是谁?”王狗儿素常混在镇子里,未曾见过这等人物。心中狐疑。

   “黑风岭寨主江山好!听说过没有?”

     此言一出,王狗儿顿觉魂飞魄散,裤裆一热,屎尿齐出。茶棚老板更是“妈啊”一声,弃了摊子就跑,口中高喊:“强盗来了,强盗来了。”

    原来这江山好乃是附近山上有名的强盗,素来恶名昭彰,只是从不打劫镇子,而这镇上一无捕快,二无戍卒,如何抵他们。

   王狗儿此时伸手头上摸去,才发现头上原来插了支雕翎箭。两眼向上一翻,竟然吓晕了过去。

  半天云吐了口唾沫,“妈的,白长这么大个子,却是个废物。”下了马去,拔了箭矢。狠狠踢了一脚。眼见赵二吓的战战兢兢,忙施了一礼,“老哥,别害怕,我们如今不干强盗了。金国皇帝的大军攻打江南,虞大人在采石矶那抗敌,我们虽然是强盗,可也是汉人,要去采石投军。跟鞑子兵大干一场。你老哥也是个七尺男子汉,跟我们走吧,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不受这窝囊气。”

  赵二忙不迭的摇头道:“好汉爷,我是个买卖人,能济得什么事?不跟着拖后腿了,我这有一百多个烧饼,都送给好汉们了,权当是孝敬各位。”说着将烧饼就往一个包袱皮里装。

  半天云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扔下,一手接过烧饼上马就走。又转头看了看那依旧睡在桌上的大汉口中嘟囔着“都他妈是孬种。也配叫男人?”

   赵二揣了银子,忙挑着扁担向家走去,他家在山中,道路颇不好行,正行走间,忽然肩膀一沉,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回头看去,却正是茶摊那条大汉。此时看清面貌,粗眉大目,极是英武。赵二看着他,脚步陡然停住了。


   “大哥,怎么不想与小弟相认么?”那大汉瞪着赵二,闷声发问。

   “四弟。”赵二嘴唇轻启,颤声说出这两个字。

   “原来哥哥还认得我。我只当昔日的赵轻侯死了,不想……不想你是这副熊样。”

   “老四!”赵二高叫了一声,旋又低声道:“有话回家去说。”

   深山之内,一处草舍。一个村妇正在院门口张望,眼见丈夫同一个带刀大汉前来,颇显慌张,忙迎上去道:“相公,这位是?”

  赵二忙道:“这是我兄弟,兄弟快喊嫂嫂。”

  那大汉忙正衣,弓身施大礼道:“小弟沈定北,参见嫂夫人。”  

  那妇人忙还了礼,将大汉让入屋中。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已然迎上,先喊着“爹”去抱赵二,又到沈定北面前喊叔叔。沈定北眼见孩子眉目清秀颇为高兴,但见他脚步虚浮,显然不会武技,眉头却是一皱。


  那妇人手脚麻利,不多时以端上了两小坛酒,又炖了一只鸡,又呼孩子出来去烙饼,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沈定北忽然道:“大哥,侄子叫啥名?”

  “墩子。”

   “几岁了?”

   “六岁。”

   “怎么六岁了,还不教他马步,外面应该弄些个小石锁让他练膂力了,这孩子我看是个坯子,别耽误了。”  

   “四弟。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就该明白,我不想让后辈儿孙碰兵器了。混武行的,没有好下场。”
   

    “嫂子是?”

     “山里的妹子,虽然不会耍枪弄棒,但是知道疼人。”

     又沉默了良久,沈定北忽然开口道:“二姐三年前嫁人了,嫁给了唐门的二公子。”

    赵轻侯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喝了一口酒,“恩,她也不小了。唐老二人品武功都不错,样子也俊,就是太爱管闲事了。不是个安生的人。”   

    “三哥出家了!天天念经吃素。不知道他那套‘大霹雳手’还剩几成功力。”

   “出家人就得有个出家人的样子,你三哥的武功杀性太大,荒废了也好。”

    沈定北忽然自炕上跃起,抬脚就将桌子踢翻,哪知赵轻侯手比他快的多,沈定北眼前一花,桌子竟然又稳稳当当的放在那,酒坛、熟鸡、安放如故。

   “老四,你犯什么病呢?你嫂子胆小,别吓着她,有话说话。”赵轻侯低声呵斥着。

   沈定北忽然又露出了笑容,“大哥,行啊,你的摘星手依旧不减当年,就是不知道旭日剑法又如何。我打探到了,金国礼聘活佛‘古风’罗汉助阵,那贼秃两个月后就到中都。二姐说她不能给夫家惹祸,三哥一个劲的念佛。大哥,我可就指望着你了,快跟我走。”

   赵轻侯依旧是那么从容的饮了口酒,:“墩子娘身体不好,我过两天得给她进城抓点药。过些日子就到雨季了,这房子得翻修翻修,老四你要闲着就留下跟我搭把手。那个什么,这后山还有不少好地没开呢,你不妨也在这一住,开几亩地。过些日子,让你嫂子给你说个媳妇。”

   沈定北看着赵轻侯的眼神已然变得绝望,他缓缓下了炕,拱手道:“对不起,看来我是认错人了。当年跟我歃血为盟,夜袭金营的赵轻侯已然死了。叶锦、田开疆他们都随赵轻侯一起死了。不过我还活着,你们都不去,我去!我们江北四杰不能连一群土匪都不如。”

  推门出去,却见那村妇木怔怔的站在院里。沈定北一抱拳,说了声“告辞”。大踏步出门而去。

   夜晚。赵轻侯被妻子悄悄晃醒。却见妻子以穿戴整齐,忙问:“你这是要上哪?”

     “我明天带墩子去我大哥家,你埋的金子回头我起出来,省着用,保管能把墩子拉扯大了。你把你的宝剑挖出来,快去找兄弟,杀靼子。”

    赵轻侯心中大惊,他自认为的大秘密,不知妻子如何知晓。哪知妻子又推了他一把,“两口子,有什么能瞒的住我?你埋的什么当我不知道?我回头告诉墩子,他爹是个大英雄,就像当初岳爷爷一样。等你回来就教墩子练武术,等他大了,也一准是个大英雄。墩子的爹不能是个孬熊。”



   中都的冬天,风雪漫天,一乘软轿在雪地上缓缓前行,抬轿人脚步稳健,在积雪上行走,半个脚印也无。赵轻侯藏在钟楼上,心头也是一惊,“连个轿夫都是如此身手?”

   忽然,只听一声大吼,“秃贼纳命来。”一条大汉执刀立于路中,上身赤膊,露着一身结实的肌肉。

   “老四还是那么鲁莽啊。”赵轻侯一声轻叹,正要出手。但见四个轿夫以冲向沈定北,忽然左侧的酒楼上,楼窗一开,一道倩影飞掠而下。“凌波仙子叶锦在此。”一声娇叱,漫天暗器已然发出,绝妙的轻功配合了唐门的暗器手法,威力倍增。而右侧一家绸缎庄的大门也以炸开,接着一声大喝“还有我霹雳手田开疆!”随着话声,跃出一人,那人虽是身着粗布青衣,但光头上的戒疤,却说明了他曾经是个僧人。


   “老二,老三!”赵轻侯心中一热。看来大家的记性都太好了,有些事还是忘不掉。

   “咱们都一样蠢啊。”赵轻侯一声长叹,长街四面以杀出无数军兵,看来金人早有防范。“墩子,爹大概不能教你把势了。”他嘟囔了一声,猛然扯起一面大旗,旗以破烂不堪,上面四个大字勉强辨认的出是“江北四杰。”

   “赵轻侯来也!”一声大喝,剑光如匹练般自钟楼罩向长街。
   
   风雪长街  
   傲笑清锋!

TOP

热血男儿只能在故事中找到了吧
这篇比水浒好看
知之者为知之,不知者为不知

TOP

提个不算建议的小建议

其实一些朴实的情怀,淡淡地被热血打动的感觉,真好
从此看,田开疆、赵轻侯的名字太雅了,田力、赵五这样简单和质朴是否更为合适?

武人,有时只须有武人的风骨就是了。

TOP

多谢灯兄.田开疆,当时正听说书先生讲“二桃杀三士”,所以就用上了。心目中喜欢三士,不喜晏子。
至于赵轻侯,只是想写此君年轻时乃是倚马斜桥的浊世佳公子,鲜衣怒马,快意恩仇。不过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变成了今日的市井中人。可惜功力不足,未表现好,惭愧惭愧。

TOP

质朴中蕴含着热血豪情,小普还是这样的文风啊~俺喜欢

TOP

发新话题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09-1-9 08:51
京ICP备08005008号
 
 

Powered by Discuz! 6.0.0 © 2001-2007 Songkingdom
Processed in 0.040901 second(s), 6 queries

清除 Cookies - 联系我们 - 大宋天下 - Archiver - W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