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明月何时照归期?人间丹霞华彩衣。衣冠归来,同时也带回了那几乎被漠视的美丽的字眼——星空中的银汉,美德昭彰的华夏。如今,华夏衣冠又正其名,响亮而震撼地叫做“汉服”。
为汉民族量身度造的衣裳,非汉服莫属。它的形态无不流露出华夏民族和谐端庄、天地人和、飘逸流畅,以及精巧细致的审美倾向。
论和谐端庄,汉服的剪裁和配色颇有讲究,玄黑与纁红是汉服中最隆重端庄的搭配,玄,黑中扬赤,象征天的颜色;纁,黄里并赤,其意表征大地。这二色是华夏文化中最神圣和高贵的色彩,天地间的和谐映照在服章上,写在华夏先民的心里。那时候的婚礼,和我们现在想象的很有些出入。先秦直到两汉,婚礼都称作“昏礼”,在静谧的黄昏举行。礼服也不是后人们臆想的大红一片,而是玄色为主,纁色辅之。穿着玄色礼服的新人在月光下轻轻携手,在《诗经》的雅乐中合卺同牢……汉服尤其注意衣裳与鞋履、发冠的协调。比如“皮弁素积服”为白色系,那么鞋履则要求白色。穿纁红色下裳的玄端礼服,鞋履也一定为红色的舄。
论天地人和,再次提到玄纁。天子冕服为此色配,玄端朝服亦然。那时候,我们穿在身上的不止是衣服,而是一种天人合一的智慧和敬天礼地的虔意。服章剪裁也常常取意天地日月。所谓“上衣下裳”,上衣取象乾,下裳取象坤。深衣制度规定下裳十二幅,是历法中的十二月;章饰纹样,亦取自天地万物,寓德其间。
论流畅飘逸,汉服的裙裾及袖袂是特色。汉服袖一般都比手臂长,定制的深衣制度规定要回挽至肘,袖径可达四尺,举手间,翩翩大袖行云流水;行动处,长风盈袖,衣袂飘展。
汉服的精巧在于它恰到好处的配饰。腰佩、蔽膝、绅绶、容刀……“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玉是最常用的配饰了,成佩玉、组佩于腰间,行走有动感之美,“君子至止,鸾声将将。”那清脆的玉鸣轻轻回荡在清冷的未央之夜。
漫漫几千年,但华夏衣冠的基本特征却很容易勾勒出。“交领右衽——也兼有盘领,直领;无扣结缨——几乎不用纽扣,而于腋下结缨系带;褒衣大袖——窄衣小袖在汉服中多为劳作服装,要不就是当时的时尚衣着。常服中小袖并不少,但真正严肃端庄的场合必是大袖的礼服;线条流畅,飘逸潇洒——这就涉及了汉服的审美风格,是华夏文化审美意识的反映,也是与同为华夏衣冠体系的日韩民族服饰相区分的较为鲜明的特征。
华夏“五礼”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依此发展了各种不同场合的冠服制度。祭祀有祭服,朝会有朝服,婚嫁有吉服,从军有戎服,服丧有凶服,日常则有常服。
纵观几千年的华夏衣冠,大体上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男子礼服多为衣裳制,常服呢则趋向于一体制(连裳或通裁),而女服式样则正好相反,常服多用襦裙,礼服却为深衣制——关于这种现象也有部分解释:男子礼服上衣下裳,取义上法先王古制。女子礼服深衣,隐喻女子德贵专一;至于常服则是我本人的猜测了:男子作为几千年来社会主要的活动者,出于方便的考虑,服饰应该尽可能地向一体式进化,而女子则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古老的衣制。另外,人类文明中追求美的本能和责任一般都是赋予给这个文明中的女性的,两截的衣服将会排列组合出更多样的款式。襦裙作为后世的主要女服大概也有美学方面的原因。作为礼服,象征意义是第一位的,大可反其意而行之……
汉服作为汉民族的传统服饰,本身就蕴藏有“华夏”二字的内涵。礼乐相和,寓教于美,衣冠之美纳入了仪礼之大,从此,“衣冠上国”与“礼仪之邦”便相伴流传。
[ 本帖最后由 灯下骷髅谁一剑 于 2007-7-27 07:4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