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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五:
明史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第十二 韋一笑傳
韋福娃,字一笑,以字行,唐南康忠武郡王韋皋二十一世孫也。少貧賤,延祐間用兵西北,征入行伍。一笑為軍吏所驅辱,怒而殺之,遂亡入昆侖山,匿武氏莊中。莊主武正陽,宋末義士武修文之幼子也。修文及兄敦儒死襄陽,正陽與友朱忠理等攜家徙昆侖。一笑身僅六尺,形貌粗陋,然慷慨豪邁,英氣过人,正陽異之,授以內家吐納之術,且欲螟蛉之。正陽孫烈嫉,讒一笑于正陽,乃止,然亦頗厚遇。
正陽死,囑烈以兄弟待一笑,烈竟驅逐之。一笑無技維生,唯以采藥自給。越數年,於山間偶見一蠶蟲,通體晶瑩,純白如玉,爬行如風,一笑大奇,追攫之,竟為蠶所蜇,須臾,奇寒徹骨,手足冰結,幾欲凍斃。一笑以正陽所授内家術禦之,久之漸暖,覺腋下生風,周身輕盈,自此縱躍如飛,力大無窮,单掌可開碑碎石,中人立僵斃。一笑大喜,以得之冰蠶故,號之曰“寒冰綿掌”,自此名動西域。
泰定間,明教主陽頂天据光明頂為叛,一笑往投之,甚為頂天所重。累遷至雷字門主,隸光明左使者楊逍,逍以一笑無學貌陋,頗輕之,一笑亦深惡逍。後頂天與少林僧渡厄等激鬥,大敗之,然頂天亦為渡厄所傷,未幾創發。醫者言唯天山雪蓮可續命,然天山距昆侖千里,往來須月餘,且雪蓮生懸崖絕壁間,覓採絕難,恐療救不及。一笑請纓往之,七日即攜雪蓮歸,眾皆驚喜,問之。一笑笑曰:“余,福娃也,以福得之。”然眾訛爲“余,蝠王也,以蝠得之”,以為一笑驅飛蝠採之也。頂天愈,遂封之為“青翼蝠王”。其時,王與殷天正、謝遜、黛綺絲皆有大功于明教,號“紫白金青,四大法王”,天正等事跡詳其本傳。
王與布袋僧説不得善,說不得聞武烈嘗開罪于王,即親往武氏莊以布袋擒之。武烈度必無幸,長跪不起,涕不能仰。然王亦不罪之,曰:“非公所不能容,福娃焉有今日乎?且公先人有恩于福娃,安可害公?”遂釋之。烈愧而歸。
頂天死,鷹王以勢大欲篡位,王與楊逍等共制之。鷹王事敗,與其黨李天垣等逃歸浙江,事在天正傳中。時五散人、諸旗使共推王繼位。逍不允,欲專權於己。王怒而與之相斗。逍技擊未及王,然屢施詭詐,王竟為逍所敗,咯血數升而走。説不得曰:“逍兇狡如此,不可正面與之爭,何不趁夜群襲之,定取逍首。”周顛等共許之。王曰:“不可,兄弟鬩于墻,外禦其侮。逍不仁,吾不可以不義。”遂去光明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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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王内傷猝發,延名醫胡青牛診視之,青牛曰:“此冰蠶寒毒未化,適王為人所傷,致寒毒鬱結三陰,卒不可去,唯火蟾可解之。”然火蟾急迫間不可覓。青牛又告以飲人鮮血可保經脈不傷。王嘆曰:“吾雖不學,亦知天地之大德曰生,豈能為此禽獸行乎?”彭瑩玉曰:“夷狄,禽獸也。岳武穆曰:‘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飲夷狄血而何傷!”王悅,遂避居哈密力,日啖色目人血。
至正十六年,六大派起義師合攻光明頂,王自哈密力赴援。與五散人同上光明頂。五散人以爲本教衰敗至此,皆無主故也,力主立王。逍仍不應,周顛固爭。逍怒,毆之,竟成混戰,皆為少林僧圓真乘隙暗傷,事見圓真傳中。后武當張無忌力救王、逍得免,又助王療傷,驅盡寒毒,王感無忌恩德,遂主立無忌,後果立以爲主。王與逍隨無忌執掌總壇,為全教主帥。
十七年,王隨無忌東征,至武當,敗汝陽王勁旅;后入大都,劫汝陽王姬妾以救六派義士。十八年,至少林寺,與救獅王謝遜。未幾,無忌辭位,傳位於楊逍。王聞,怒曰:“吾與逍同為全教主帥,功不在逍下,而逍素無德行,焉能居此大位!”遂決意圖之。以五散人為“五福使者”,改五行旗為五環旗,用《洪範》意也。約期於十八年八月八日會於大都,燃聖火而舉大會,推王為主。逍聞,以王於哈密力濫殺事示天下,且多誣構,事竟不成。王不甘,出走波斯,訴逍于總教主韓昭。昭幼為婢女,嘗侍逍女不悔,多為逍父女所辱,幸為無忌所贖。聞亦怒,然以無忌意,不便拂之,但遣秘使至東,囑周顛等另擇賢者立之。顛等不知王在波斯,以爲已爲楊逍所害,遂商而立吳王。眾皆歡悅,逍聞之震怒,欲親東征,然其衆多叛離,尋病卒。天下之大柄遂歸太祖矣。
王以總教終不助己,恚怒攻心,病發復飲人血。總教上下稍嫌之,王亦慚恨,遂辭去,遠遁泰西佛朗機國。王出沒若飛,來去如電,擄人啜血,如鬼如魅。彼國上下皆驚懼,遂有吸血蝙蝠之怪談,其說至今猶存。王不知薨於何時,然据西人湯若望言,彼邦至今有僵屍吸血,而得不死之說。或王之精魄,尚在人間焉!
洪武五年,周颠特表王之功德於太祖,太祖喟嘆良久,曰:“一笑誠天下奇男子,恨不得此人而用之,則擒王保保易如反掌爾!”追赠王为哈密王,谥武福,配享太庙。
王妃武氏,武烈之獨女也,嘗與烈為陳友諒所錮,後王力救得脫。烈尋病卒,武氏無依,王感正陽恩德,遂妻之,生子羽。王出走波斯,而武氏母子卒為楊逍所獲,欲誅之,説不得等力救得免,遂投太祖。太祖以王故待之甚厚,洪武間,羽從藍玉軍北伐有功,封揚州指揮使,遂世居揚州。順治二年,大清兵南征,王十九世孫德昭殉难。德昭無子,女春花沒入妓寮,遂絕後。
讚曰:明教以下武嗣興,遂造鴻基,蝠王雖出身微賤,然奇才異能,居功甚偉。其進退若神,騰躍如飛,固並世無二,而援明頂,闖少林,擄徒眾而戲劍尼,劫姬人以陷淫奸,大皆人所不能,其神勇也如此。至於其結親黨,抗楊逍,固非無所私心,然適足以挫逍之奸謀,而以大位留歸太祖。帝王之兴,必有先驱者资之以成其业,信哉!然擄人飲血,過傷天和,聖賢所不取,宜其絕後。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此之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