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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澶渊之盟[连载]

本主题由 李尔 于 2008-6-12 14:26 设置高亮

澶渊之盟[连载]

目录
引………………………………2楼
一………………………………3楼
二………………………………7楼
三………………………………10楼
四………………………………11楼

[ 本帖最后由 气鬼神 于 2008-6-24 18:4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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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娱,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吕雉还不够老,以至于她还能在看完信后咬紧钢牙,双拳则因气愤而在发抖。昔时高皇帝待人轻慢,亦不敢对她过于放肆,高祖薨后,更是大权独揽,生杀予夺,人人敬畏。冒顿此信言辞亵渎,吕雉是何等样人,岂能受得如此羞辱,当下怒不可遏,传令召集众臣上朝议事。

  “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最先按耐不住的是高祖举兵伊始便已跟随在其左右的上将军樊哙,一句话说的是豪气干云,众将亦随声附和。见将领们群情激愤,其心可用,吕雉自然欣喜,但是内心深处,却也有着些许莫明的不安,不知从何而来。
  正在此时,中朗将季布振臂吼道:“樊哙可斩也!”众人霎时停止了议论,都诧异的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人。樊哙更是双目圆睁,怒瞪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出言不逊。吕雉当然认识这个人,他可是传说中那个千金易得,一诺难求的贤才,当年还是高皇帝亲自赦免了他曾经冒犯自己的罪,并一举提拔他到了郎中的高位,于是等着听他继续讲下去。季布也不理会旁人怪异的目光,起身离座,朗声说道:“昔者高帝兵三十二万,困于平城,时哙亦在其中,不能解围。今奈何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此乃面谩欺君,实可斩之罪也!”
  众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樊哙见状辩道:“时则天时不利也。后哙亦尝与匈奴战,驱之塞北,奈何不能横行匈奴邪?”
  季布听后冷笑一声道:“塞内世为我土,多田舍,寡牧野,彼不能守,自弃之耳。若将军果能,何不追亡逐北,出塞击之?”见樊哙一时无言以对,季布更是得理不让人,正色道:“白登围后,有歌曰:‘平城之下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至今歌吟之声未绝。疮痍之未瘳也,而哙又面谀,轻言出兵,摇动天下,欲效前秦长城故事,引陈胜之辈纷起乎?”语毕殿上默然。
  刘邦在生命中最后的几年里,抓紧时间肃清了全部的异姓诸侯王,又对匈奴施行了和亲政策,为刘氏子孙留下了一个政局已经大定的国家。所以自从吕雉称制以来,还没有过主持大规模征伐的经验。况且天下刚经历了十多年无休止的战乱,满目疮痍,百废待兴,若真要在此时和匈奴这样强大的对手大动干戈,以现在的国力而言,吕雉心里也没那个底。眼下看到樊哙也不言语了,众臣工们也给季布一番话,说没了刚才那样的激昂情绪,一个个的默不做声,于是问道:“如今之事,为之奈何?”这一问可把当年的高祖学了个十足。
  季布奏道:“匈奴者,夷狄也,未知教化,譬如禽兽,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也。且攻之劳师无益,守之疲敝难息。不若缓言以和,化干戈为玉帛,以此方为上策。”

  数日后,冒顿收到吕雉回信:“单于不忘弊邑,赐之以书,弊邑恐惧。退而自图,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听,不足以自污。弊邑无罪,宜在见赦。窃有御车二乘,马二驷,以奉常驾。”

  其后百余年,汉元帝突然收到了这样一份奏疏:“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为一。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称北藩,唯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为强汉不能臣也。郅支单于惨毒行于民,大恶逼于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陷阵克敌,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悬头槁于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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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德元年正月十一,东京开封发生大地震,其后有几个月光景,全国更是东西南北,地震频仍。正当大地渐次恢复平静的时候,或许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了,一场更大的地震,正在酝酿之中。

  是年闰九月下旬,契丹大举犯边。

  十一月,河北天雄军府。
  “孙钤辖,我等留驻圣使,若耽搁了国事,官家怪罪下来,那便如何是好?”王钦若因劝驾南巡,受寇准排挤,刚被外放,此时实在不愿多惹麻烦。
  “转运使可放宽心,若有上责,孙某一力承担便是。”王钦若虽然其貌不扬,个子又矮,但是能做到参知政事,也就是副相的高位,凭的可是真本事。孙全照知他心机聪敏,以为他是想先推卸掉责任,便这样说。
  王钦若听出此中话意,忙摆手道:“钤辖此言差矣。吾为此间都部署,一应事物岂能脱得干系?所不明者,何故迟滞圣使,不令讲和?”
  孙全照道:“契丹纵兵深入,攻掠甚速,恐言和是假,伺我不备,趁隙取利是真。”
  “倘若如此,彼自通使,我自备战,人己两便,亦未尝不可,奈何不放圣使?”王钦若心里其实还是很希望能够议和的,自己身为文官,出掌前线重镇,尽受契丹锋芒,压力可是不小。
  孙全照也是宿将了,怎不知他心中所想,道:“契丹深入我境,攻城难有拔,清野无所掠,上月于瀛州城下更是死伤十万众,十停中去了三四停,人马疲敝,正自无以为继。此乃天纵良机,若不就此打得他心惊胆寒,刹羽而归,怎教他知得我天朝厉害!”
  王钦若不以为然,道:“如此便结冤更深,纵然一时取胜,从今兵连祸结,河朔无宁日矣,终不免动摇天下,殃及社稷。”
  孙全照便道:“真便要议和,亦不能是今日。契丹此乃出兵迫和,欲邀城下之盟,我若便予,必然不利。为今之计,当以逸待劳,候其不虞,因势利导,以获和谈之便。”
  王钦若虽是孙全照上司,但如今方当战时,一切都要倚重武将,见他说出折中之道,便也就依他之议,不复多言。

  且说曹利用身为使臣,持节奉书,出使契丹,却在这大名府中逗留数日,不得要领。一日正在馆驿内烦闷无聊,忽然随人来报:“大人,大人,北门开啦!”
  曹利用听说北门开了,大惊失色,问道:“失守了?”
  “不曾失守。”
  “那是契丹退兵了?”
  “亦不曾退兵。”
  曹利用这下奇怪了,问道:“既未失守,契丹又未退兵,城门怎地开了?”
  随人道:“小的也不知晓,只见那城门直晃晃的开着呢。”
  曹利用兀自不信,追问道:“可是亲眼所见?”
  随人苦笑道:“怎敢诓骗大人,小的昨日便听闻那北门开着,今日确实亲眼所见,可不就是开着呢吗,连那吊桥也都放下了。”
  曹利用登时跳起,也来不及多想,一面吩咐备车,一面收拾什物,也不着人知会王钦若便即离去。

  话说这天雄军,大名府,城如其名,气象雄大,周近五十里,若非重兵驻泊,连城墙都照看不来。
  随人驾着马车先是从东安门出了宫城,再一路北上。街上走动的百姓明显少了,且都是老弱妇孺,不见丁壮。看的出来,他们脸上个个都写着紧张二字,契丹军连日攻城,落入城中的流矢着实不少。
  曹利用远远的就看见了城门居然真的洞开着,想到很快就能继续自己的使命了,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毕竟王钦若是统御抗敌的都部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按战局全权调配,自己亦当服从他的安排才是。可是自从请命出使以来,他便抱着使命必达的信念,甚至可以说是蹈死不顾了,此番就算是城门关着,也要想办法长出翅膀飞出去。城门上的北河门三个大字已经清晰可辨,渐渐的,已经都可以透过城门洞看到外面的蓝天了,眼看着出城在望,却不可避免的横生出了枝节。战时的军事重镇,哪会有随便开着任人通行的“门”?
  “停车!来者何人?”一队守门军士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上前问道。
  随人道:“此乃钦使大人,奉诏出使契丹,你等赶快让路。”
  那人不屑道:“钦使?就是赵官家自个儿来了,俺们也不能放过去!”
  赵恒就算真的在这,他也得敢出门啊。曹利用此时只想着赶紧出城,掀开车帘大声斥道:“呔!尔等胆敢拦截钦使,还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此刻放我出去那便罢了,如若不然……”
  这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霹雳似的横空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头:“如若不然,那便如何!”
  曹利用一惊,知道是孙全照,忙下车来,作揖道:“万望孙钤辖以国事为重,让我出去吧。”
  孙全照故作为难道:“此皆都部署之意,我等亦不敢违命,大使若要出城,可去与都部署大人从长计议,若得他点头,我自然放行。”
  曹利用心知,提议不让自己出城的正是此人,今日碰上他,再想出城看来也是无望了,心中不免长叹一声,嘴上却不放弃努力:“先前说有契丹军围城,怕有失周全,不能让本使出去。今城门洞开,城外亦不见契丹军,此刻犹不放行,这又是如何作处?”
  孙全照哪吃他说理,道“开门乃为引契丹狗奴前来受死,昨日那帮贼人只是去攻东门,我正无做耍处,今日待要好好的与他一战方休。”
  曹利用见他连自己的话茬都不搭理,正没奈何。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眼瞅着飞到近前,传令兵滚鞍下马,看见孙全照,单膝跪地,双拳抱拢,道:“启禀都钤辖,都部署请大人速回议事。”
  孙全照问道:“所为何事?”
  传令兵见这里正摆着阵仗,于是起身走到近前耳语一番,见他听后没有一点反应,还以为他没有听清楚,于是又凑了上去,还没说几个字,却被孙全照一把推开。
  “知道了,聒噪什么?”孙全照随即下令道,“关城门,备马!你们几个,好生把钦使大人将送回馆驿歇息。”
  他那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却不再理会曹利用。曹利用就像是在他手里的一粒棋子一般,人家想放在哪,自己就只能呆在哪。虽然另一只手一心想着把自己摆到楚河汉界的对岸去,但此时也是鞭长莫及了。一队官兵上前,把随人“请”进了车内,一人上车驾马,余人车前车后步行伴随,就这样,曹利用被他们慢慢的“护送”了回去。
  还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城门楼上大鼓震天价擂响,声闻数里,街上往来的百姓纷纷向两旁闪避,让开一条通路。不移时一彪骑兵飞驰而来,为首那将正是孙全照,只转瞬间就飞也似的去了。过不多时又是一队步兵背弓扛弩,小跑而来,队伍浩浩荡荡,足足花了有一盏茶光景才全部过完,人数估摸上去得有几千人了。
  曹利用看得心惊,没想到只一座北门就聚了那么许多兵马。而那边传令兵刚到,这边大军马上开拔,心想这南门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 本帖最后由 气鬼神 于 2008-6-12 14:3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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肘子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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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馆驿后,曹利用心想,王钦若似乎也想早日与契丹达成和议,要说通他,或许比较容易。叫随人去约,却被告知王钦若此时正在南门亲督战事,而在宫城之中亦能听到隆隆鼓声隐隐的从南门方向传来。
  等到王钦若回来,天色已然暗了多时。曹利用又遣随人去约,随人却回来报说:“府内正在商议军机,一时半会只怕不会便停,听说是吃了败仗了。”
  曹利用听到吃了败仗,心头不由得一紧。若是在战场上输给了契丹,等到今后议和,条件怕就不是那么好谈了。
  景德元年十一月二十。这一晚很多人都没能睡安稳;还有很多很多人,睡得安稳,却再也不能醒来……

  翌日,曹利用驻节馆驿。
  “下官惶恐,怎敢劳烦都部署大人亲临,如要见时,但差人来唤一声便是。”曹利用做梦也没想到王钦若居然一大早的自己来了,而且看上去——想也想到了——他晚上没能睡好。
  “天子使节,岂敢妄自传唤?”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即步入正题。
  “听闻曹大人执意要赴敌营议和?”
  看来孙全照已经跟王钦若说了昨日北门之事,但是此时曹利用却已心知和谈将会不利,于是答道:“非也。昨日是见北门大开,前去看个究竟罢了。”
  王钦若岂是泛泛,察言观色,一下心中便已通晓,这位崇仪副使看来是知道新败,不宜出使,便放心问道:“契丹已撤围城之兵,不知曹大人打算何时启程?”
  曹利用本以为王钦若自来,是会主动劝自己暂缓出使,到时候装作勉强答应便可,没想到他倒先把问题踢了过来,便打起精神来应战,回问道:“便依大人,该当何日启程?”
  二人本是一般计议,却两下相诿,不落口风,简单几句便可了结的对话,结果说到茶都凉了。王钦若终究是有军务在身,最后只得先“交待”了,曹利用便“依言”行事,静待和谈之机。回去后王钦若心想,这赵官家毕竟是个帝王,倒也能慧眼识才,指派这等能言善道之人出来议和。他却不知曹利用乃是毛遂自荐,非是赵恒亲自选出。

  时值冬日,早早的便夕阳西垂,一天眼看着又要过去,这次战事还不知道要经历多久才能止息。忽然一骑从南而来,马上之人相貌堂堂,且是宋朝武官打扮,到得南河门外,通报姓名却是石普帐下指挥使张皓。
  “张指使既是石部署帐下,怎会从南面而来?”王钦若问道。
  张皓无奈道:“不瞒大人,下官本是奉了石大人之命前去面圣,因不知德清军已为契丹所破,路过之时不留神被他劫了。”
  “既为所劫,怎又来此?”德清军被破的消息王钦若早上便已收到,是以并未显得惊惶,但是他一早刚收到信的时候却不是这般的镇定。
  “契丹人未曾为难下官,其主与萧娘娘还亲自待见,特命前来催促使臣前往议和。”
  王钦若略一沉思,道:“前几日急攻天雄军,昨日又占了德清军,恐其和谈之意未诚,不宜便派使者。”
  张皓虽不能深明其中道理,但也知此际应如王钦若所言,不宜遣使,自己当然不能为契丹做说客,便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去按都部署之意转达。”
  “如此甚好,张指使今夜便在馆驿歇息,明日再去吧。”
  送走了张皓,王钦若一屁股坐下,浑身便如散了架似的,简直有些心力交瘁了。昨日见那契丹大军绕城南进,自己就派天雄军主力南下追击,不料在狄相庙外中了契丹主帅萧达兰设下的埋伏,若非孙全照第一时间带领所部驰援,杀退了契丹兵,就怕连战后硕果仅存的十之三四也回不来。到时契丹若再来个反戈一击,一举拿下这大名府,只怕河朔之地将不复归宋所有,自己也难免落得个千古的骂名,遗臭万年了。

  日落日升,又是新的一日。十一月廿二,是日天气清明。碧空之上,白云点点,闲来信往,不论人间否泰。
  张皓一早就上马离了馆驿,叫开南河门出了天雄军后,便一路往南驰去。出城不几里就是狄相庙,虽隔了两日,但依然能感到战场上那股肃杀慑人的气息,庙中狄公仁杰目睹此役,不知会做何感想。既然被家乡人供奉着,想必此时也要被惊动出来,以保佑一方的平安吧。
  张皓打算绕过德清军,直接从澶州过河,去面君传信。却不知此时的澶州北城,已被契丹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冰封的黄河此时亦非坦途。

  契丹军主帅统军使萧达兰,一大早骑着高头大马,在土坡上眺望远处的澶州城。看着横穿其城,拦在自己南下大军前面的黄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在那冰封的河面上,被凿开了一道既宽且长,望不见两头的大渠,目的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阻止自己的骑兵利用冻结的河面南进。而此时天寒地冻,大军又深入宋境,粮草渐渐不济,若不能迅速突破黄河防线,后果实在堪忧。
  望着围在澶州北城外的连绵寨垒,萧达兰显得有些无奈。今天要倾力从右翼突破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对手可是南朝的老将李继隆,虽然已经多年没有领兵打仗,但他的实力自己还是知道的。
  他又回想起了两个月前在瀛州城下,自己不遗余力的攻城,甚至皇上与萧太后亲自击鼓提振士气,但依然奈何不得宋人。宋人弓弩厉害,就派擅长木工造车的奚人背负木板去登城开路,想不到城上竟有源源不断的滚木擂石。更有甚者,宋人援兵到后,还出现了一种会炸裂的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虽然比起弓弩伤人不多,但是对攻城军队心理上的震慑却相当的大。宋人的床子弩也是非常厉害,据报说,攻城军队在离城二里开外都有人中弩,能射到如此远处,简直是匪夷所思了。自己此刻离寨也就里许,那边弩箭想来也能射到此处,不过距离如此遥远,想要射准,那是万万不能。
  可是萧达兰想错了,而且想要懊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一支弩箭从一里开外的寨垒里面射来,鬼使神差般的正中他的额头……
  “南人,南人只配做我们契丹的猎物!昨日萧太后为什么对那个南人那么客气,难道她真的想与南人议和吗?都已经到黄河岸边了啊,再往南去,便是南朝的东京了。只要攻下这澶州城,南人就再也无险可据了。太后,太后一定是与南人虚以委蛇,只是,只是为了趁南人不备,趁机攻城吧?太后,你一定要成功啊。这出兵,出兵的日子是我算好了的,那天出兵最后一定会赢。我是看不到胜利的那天了,一切就拜托太后了……”萧达兰在美好的期望中渐渐失去了意识,他不会再认识到,现实往往是“残酷”的,而且他的死,更是加剧了这种“残酷”。自此,契丹军中气为之夺,不想议和亦不可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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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达兰既死,这和议之机顺理成章的也就算是成熟了。正当王钦若松了一口气,准备鼓捣曹利用马上前去议和的时候,却传来了通利军被契丹新任统军使萧巴雅尔攻破的消息,不由得又让他眉头紧锁。
  正当他还在迟疑的时候,十一月廿六午后,张皓带着上谕来了。
  看罢诏书和参知政事王旦的手书,内容都是催他放使者通行。
  王钦若沉吟良久,终于问道:“南面战事如何?”
  “其统军使萧达兰中弩暴毙,军心浮动,气势低迷。”张皓说这句时,脸上闪现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好像那支弩箭是他亲手射出的一般。
  “既是军心浮动,气势低迷,昨日怎又破了通利军?”
  张皓解释道:“下官来时路经彼营,见其兵无斗志,主无战心。破通利军者,只因其粮草将尽,且掣肘不安,无奈为之,犹困兽之斗尔。”
  王钦若听后放心不少,但还是颇为忌惮契丹的强大战力,心想还是早点议和把他们打发走得了。旁边孙全照却突然说道:“契丹既做困兽之斗,何不趁此良机,将其一举歼灭,如此岂非一劳永逸?”
  王钦若对几天前的惨败尚记忆犹新,忙摇头道:“不可,不可!自古圣君皆以仁德治天下,亦有言曰先礼后兵。苟能治国安,岂在多杀伤?”
  这话颠三倒四,说得惶急,孙全照自然不去理会,道:“若能将其一举成歼,顺势挥军北上,开疆括土,如此大彰王化,亦不失为盛世光景。”
  王钦若稳了稳神,道:“契丹骑兵精悍,弓马纯熟,与之野战,我军恐非其敌。”
  孙全照身为沙场老将,又岂能听得这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据理力争道:“契丹兵强马壮,我军亦非弱旅。但能遣将得人,用兵得法,欲胜契丹,绝非难事,以往胜纪,亦不在少。”
  王钦若困兽犹斗道:“官家眼看便到澶州,若不允议和,那萧娘娘发起狠来,惟恐于官家不利。或有不测,则天下震动,草莽夷狄并起,到时悔之晚矣。”
  孙全照驳道:“官家御驾亲征,自有日武龙神四卫回护,岂能便有闪失?且澶州雄踞黄河两岸,当南北之要冲,城池坚固,驻泊众多,契丹便有百万之众,恐亦只能止步于城下。”
  “都钤辖有所不知……”张皓此刻也顾不上两人投来的疑问以及求助的目光,只是记着从贝州出发前石普的叮嘱,如有必要,一定要尽其所能的协助和议达成,“先时于黄河凿冰阻渡,而今天气严寒,渠水渐凝,河冰将复。此时若不速通使节,契丹为粮所驱,必跨冰河南下,而我朝精锐之兵毕集河朔,中原空虚,回师救援亦鞭长莫及。纵彼虎狼之骑驰掠于一马平川之地,后果只恐不堪设想。”
  王钦若深以为然,续道:“契丹大军果真渡得河去,澶州便成围城之势,圣驾不安,彼时再订和约,必是城下之盟矣。”
  孙全照这番再也无话可说,真让契丹渡了河去,局势将会怎样发展,那的确就难以预料了。

  且说这曹利用,打从到了天雄军后,不得其便出使,整日闲暇无事,只得四处打听战事消息。早上才听说萧达兰被射死了,顿时兴高采烈,边收拾东西边大呼:“吾事济矣!”不料下午又得报通利军被契丹攻克,便颓然而止,心中唏嘘不已。不过听说赵官家已经起驾北上,不日便到澶州,于是多少有些宽心,但也自然而然的感到了几分尴尬。这边使者还没到,那边主上却要碰头了,这算哪门子事。当他被告知明早就要出使后,曹利用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收拾行礼的时候甚至还在想,这会不会又是空欢喜一场。
  张皓明天要随曹利用共同出使,所以晚上先来见过,曹利用顺便问了他一些边境之事。
  次日一早,天雄军中的各位军政大员,在宫城的顺豫门迎住曹利用的使节车驾,一路送至南河门外。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王钦若可算长出了一口气,孙全照则面色凝重。看着城池渐渐没入地平线,张皓早就习以为常,曹利用则感觉恍如隔世。
  这辆用四匹马拉着的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驰去。官道两旁是长满枯草的田地和早已搬空了的农舍。契丹出兵后,河朔百姓很快就被有组织的转移到了各地城寨之内,稻谷也在很短时间内就被抢收转运,似乎有人早就知道契丹的出兵时间一般,已经预先做了安排。
  天气有些阴沉,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不过马车跑了半天,应该也快到了,曹利用默默的期望着谈判能够顺利进行。一路上,曹利用又向张皓问了些契丹营中的情况,多了解一些,或多或少总是有好处的。

  十一月廿七午后,曹利用经历了十数日苦苦的等待,此刻终于到了契丹营中。说来也只比赵恒晚到一天而已,赵恒御驾昨日也已抵达澶州,曹利用此刻尚不知道。
  马车到了契丹营外,由一队骑兵接住,头前带路引向营中深处。曹利用打量四周,但见营帐无数,排列乍看之下杂乱无章,实则自有秩序隐然其中。营帐之旁各立木桩,桩上都宽宽系着许多战马,心中暗暗算了一下,马比人还要多出倍余。间或会有牛拉的大车,载着饲草往来其间,有时候还能看到高大的骆驼。
  不多时来到一片方圆数丈的平地,右首是座大车帐。马车被领到一旁停下,曹利用与张皓先后下车,被一军卒引至车帐下,却不见有专职仪官。
  这辆华丽而又巨大的车上坐着两人。
  右边自是萧娘娘,头戴凤冠,身披玄裳,虽已年届五旬,但隐隐看去仍是丰姿绰约,眉目间虽略带笑意,但一丝抹不去的忧伤也悄然其中。她自然是为萧达兰的死而感到伤心,她却不知道,害死她族兄的人此时正在自己营中。
  左边那位,按照宋朝礼仪,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此人头发花白,已是花甲之年,但双目如照,神采迥异常人,浩浩然透出一股王者之气,坐在萧绰身旁到也般配。然而先帝景宗已死多年,其长子隆绪继位,而今也只三十出头,萧绰旁边泰然坐着的这位,在曹利用眼中显然就有些不明不白了。他的脸形并非如契丹人的低额阔面,想必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那位汉人重臣韩德让了。传说他竟然娶了契丹国的萧娘娘,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曹利用这回可算是长见识了。
  找到耶律隆绪到也不难,只是他反而列坐其次,放在宋朝,未免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不知所谓了。这位一旁侍坐的契丹皇帝,眉宇之间却也泛着英主气息,看着也并不像是羸弱的主儿,这反倒让曹利用更加迷茫了。
  曹利用向耶律隆绪和萧绰一一问礼毕,萧绰说道:“贵使远来辛苦,想必饿了,且先吃些酒食。”说罢一个兵卒扛了块木板,径直放到了车帐前的车轭上,然后往上放了一盘羊肉,一大碗酒,下面又摆了张木櫈,手一伸,算是请曹利用入座用餐。这契丹礼仪之简,放在宋朝都可以说是耸人听闻了。曹利用倒是听张皓提起过这等“国宴”形式,也就随遇而安,此刻肚子确实也已经饿了。这羊肉腾腾冒着热气,却是去了膻的,味道竟然相当不错。那酒也是好酒,甘醇无比,曹利用却不敢多喝,只是把一盘羊肉都给吃尽了。
  待曹利用酒足肉饱,撤去“餐桌”,双方便开始商议和谈事宜。
  谈判伊始,大家当然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最后竟是争得不可开交。萧绰见曹利用颇为顽固,不好说通,便让他先退下休息,心中已经开始琢磨着要自己遣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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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请求指正的...本人对宋史不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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