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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面 2008-4-7 18:02

一直追着看的超强《红楼梦》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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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darkred]『[/color][/size][url=http://cache.tianya.cn/index.htm?vitem=106][b][size=4][color=darkred]书话红楼[/color][/size][/b][/url][size=4][color=darkred]』 [红楼品读][读红日记]S眼看红楼(每回一段)[/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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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black][b]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b]  按,此回先计算香菱的年纪。此回香菱初现,年三岁(确文),应是离葫芦案一文隔了八、九年(见门子云‘老爷一向加官进禄,八九年来就忘了我了?’)。那么断案时她最多十二。而后雨村受银赶考应是当年的八月十五,隔年元宵被拐,后文雨村说“闻得五岁被人拐去”,那么香菱的生日应当在元宵前,这样她才能由三岁立即变为五岁。
  按雨村第二年中进士,选外班(即外放),他又没有背景后台,按清朝习惯实授缺最大不过七品,就算他会巴结作官,三年一升到作知府是六品,离赠衣一文该是四年,一年后失官游历,此时离赠衣一文五年。后与冷子兴演说荣府时称“我自革职以来这两年游历天下”,当然是虚虚实实,不过革职至当时至少他曾经教过甄宝玉一段时间,同时教过黛玉一年,其实可以算三年,那么离赠衣一文是八年了,入京、谋缺、补应天府,下马就是葫芦案,恰合前文,可见至少这两回的时间是不错的。
  另,后文宝钗称呼香菱为“菱姐姐”,但这也不能证明香菱更年长,因为薛家对她的年纪只不过是估计,不过她是薛蟠的妾,宝钗呼之为“姐”不过是一种客气称呼,正如贾琏也呼鸳鸯为“姐”,当年他二十好几了,岂是说鸳鸯会比他大?皆因其为祖母之丫头耳。
  按甄士隐赠衣赠银,已为雨村择定十九日起身,而雨村转天清晨,也就是十六日即悄悄起身,不辞而别,虽然官情如火,但是第二年才开科举(春闺),不至于两三天都等不得,除非有特别要隐瞒或者回避的事情。以后文看,他没有什么债务追索,匆匆离开或者是因为做下什么事(比如与娇杏私通),或者是甄某来往诸人中有雨村特别忌讳的人物。从后文甄家败落的情形看,不会有什么政治背景,涉及政治斗争的事体并不存在,雨村,落魄书生而已,卖字作文为生,一有才无德之辈耳,那么落魄时承奉官宦之门,拍富人马屁,以至于帮闲诸事也可能都做过一点,但是做的不成功。他在甄士隐面前俨然一副风尘异人的模样,如果被人戳穿面目,笑话着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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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面 2008-4-7 18:02

[b]  第二回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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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升兰台寺大夫,又“钦点出为巡盐御史”,既然是“出”,那么林某之前当是京官,一可能是北京,一是南京(金陵)。但他原籍是姑苏(江苏)人,清代本籍官员不能在本乡为官,似乎不该在南京。但如果在北京,则贾家一定见过幼年时的黛玉(至少三岁),这一点可能有错。另外贾敏曾经说宝玉“姐妹情中是极好的”,宛若亲见,那么是否她在这之间回过娘家?如果不,那么大约会是陪嫁媳妇听了来跟她讲的,这一点仍有怪异处:何以黛玉上京只带奶娘、雪雁二人,后文父死回京也并没有带人过来?是否奶娘、雪雁二人一为贾敏陪房,一为陪房之女?或者林氏一直外任,兰台寺大夫(即御史大夫)加的是虚衔。不过林某科第出身入翰林,再到御史台是读书人清贵之路,历朝没有把御史加为虚衔的,这里大概是真真假假,作者故弄玄虚。不过林家一概是南边作风,也有可能是在南京作官,跟贾府结亲正合了门当户对,又是本籍老亲的做法。按,那么黛玉的弟弟是死于南京。
  林氏是年四十,黛玉才五岁,算是中年得女。贾夫人不会比他小很多,当是如王夫人一般中年才生子女,身体本就不好。按,四大家族的薛家尚在金陵,而王夫人姐妹显然在京,那么薛姨妈是远嫁,或者跟着薛家做买卖回了金陵?差可疑惑贾、林两家结亲的时候贾代善还在。
  冷子兴者,荣府管家之婿,一卖古董的商人也,竟与雨村最相契合,则贾某之人品鄙陋不问可知。以其竟能为甄宝玉、林黛玉师,则才华亦可知。此回冷子兴演说荣府,当知宝玉是年已七、八岁(生日在五月),演说时大约是四、五月光景,所以才会这样说。其实应是八岁,他比黛玉大一岁,那么黛玉是七岁(生日在二月),就是七岁过一点。演说当日决定进京,并择定‘出月初二日’,也就是下个月的初二启程,扬州到京城乘船可至,走的是运河,这一路最多不过两月期程。
  另,黛玉出场时五岁,且父母俱存。此时拜雨村为师,又过了一年,那么是六岁。黛玉之母去世与演说时相隔约一个月。如果黛玉在某月初二启程,那么母亲的七七肯定是过了,如果在这期间她由六岁变为七岁,那离家的时候肯定过了生日。

挂面 2008-4-7 18:03

[b]  第三回 托内兄如海荐西宾[/b]
  
  林如海写举荐信,明说雨村是贾家同谱亲戚,恰合上文,观雨村故做无知的样子,可知之前他从没在如海面前提过,那么他们同谱也许不是雨村硬拉老虎皮,很可能是真的。
  黛玉入京,先出宁府,暗合“祸患开端首在宁”。按,从角门进府不象有人说的体现黛玉地位低,大人家不是婚丧寿大事,轻易不开大门(中门)的,所以后文太监传旨要焚香启中门跪接,就是如此。后来元春行幸之后,荣府大门至祭祖一文才开,也因为经过身份尊贵的元春行幸,这个门轻易不能走。而且大观园中的“省亲别墅”(正殿)封锁,原因同。
  此回黛玉七岁,观其言行却好象十二三岁的样子,似乎张爱玲就说“谁见过六七岁的孩子说出那样的话来?”,以张氏的身家尚且没见过如许成熟知礼的幼女,我辈穷酸乞脸,着实不能想象书礼传家的世宦大族的孩子到底是怎样的。OR,这是曹公艺术加工的关系,暂可忽略。
  不过迎、探、惜出场时的年纪可以猜测。迎春比宝玉大一些,而且宝玉生日在五月,那她至少也比黛玉大一岁,大概是八到九岁,探春是“三妹妹”,可能同岁而生日小,惜春是书中这些姑娘主子中最小的,如果是五岁左右,倒符合“身量未足形容尚小”的描述。
  众人第一眼见黛玉就知“她有不足之症”,结合宝玉身体也不好(生得单弱),二人都是母亲中年(三十多岁)所生,这就足证科学所说,高龄产妇很危险啊很危险……
  此回凤姐出场,大家介绍还是“琏嫂子”,而不是“琏二嫂子”,可能这一回和上一回写得都比较早,贾琏还是居长,尚没有变成“琏二爷”。
  按,此回出贾赦、贾政居室,袭爵的反不住正房,很早就有人说他们住得奇怪。忘记了那位索隐患者曾称贾赦是过继来的,贾政是遗腹子,这绝不可能,因为还有贾敏,她是贾母亲生女,要遗也是遗的她,并且前文明说代善死时赦、政已在。刘老老二进荣国府的时候说自己“七十三了”,贾母还没有她大,而贾政都“年过半百”了,贾母生他的时候最大不过二十岁,哪里就放着要过继?或也有考据患者根据曹家事,说宝玉是遗腹子,本该袭爵,这又忘记了贾敏的存在,过继赦、政也罢了,岂有幼女也过继来的?莫非这就是超级龙套被遗忘的宿命吗?
  PS:欢迎加入龙权骑士团!(全称龙套权益维护骑士团)
  贾府这种居住习惯,据个人推测,很可能因为贾赦是庶出,并且年纪比贾政大很多,代善死时可能贾政还没成年,庶长子袭了爵,怪不得上上下下都别扭。后文几处若隐若现,都反证贾赦不是亲生,曾经比出贾琏、贾环就是证据。按,后文当有贾环夺嫡事,也许赦、琏早死,宝玉因词获罪,贾兰年纪尚幼,所以最后爵位由贾环袭得,正是赦、政当年事的再现。反观前回,代善临终时贾政尚未进学,可知年纪尚小。可能捐了监生但还没有考省试。
  另外比较奇怪的是,雪雁十岁固然是“一团孩气”,袭人只比宝玉大两岁,最大也不过十一岁,何以就不“一团孩气”了?也许曹公写的时候已经本能地把宝、黛的岁数想大了,雪雁比黛玉还小。按:这一点见出林家与贾家不同,贴身丫鬟会比主子还小,不知道谁照顾谁。
  本回有黛玉问通灵玉事,可知这块玉果然稀罕,林姑娘来的头一日也问,后文宝钗观玉怎么见得宝姑娘就“心心念念金玉良缘”?不过是瞧个稀罕罢了。况且观玉时她在贾府已经住了好几个月,看看弟弟的玉又怎么算是轻薄了?都这样算起来,黛玉的轻薄只怕更甚呢!

挂面 2008-4-7 18:03

  第四回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上文说“次日起来,因往王夫人处来”,已出薛蟠命案,如果文气连贯,这是黛玉进府的第二日,此时薛家已在上京的路上,绝不会象后文说的“咱们一处吃一处谁长这么大,她才来的”,可知曹公此文是跳跃性的,进府至此至少有五、六年了(后宝钗才来一年就过十五岁生日,可证),而贾雨村仍是“方才补授应天府”,仿佛又是同年,莫非是贾府内外地球公转时间不同?
  回初出李纨,她是贾政的长媳,却不曾提过她从前当过家,那么她嫁来的时候邢、王二夫人还很年轻,是否有争权之事不好说,不过后文说邢夫人的陪房“也曾兴过时”,那么邢夫人肯定当过家。她是续弦又能轮到当家,那么彼时王夫人或未嫁,或才进门不久,又证贾政当比贾赦年轻很多。
  雨村到任,葫芦案详文已下,依明清打官司的流程来说,一定曾经经过初审,并且已经有过判决,并且一定是偏向薛家的。所以这一次是冯家上诉。冯仆说“小人告了一年的状”,这是苦主常见的夸张之词,并不是官司真打了一年。
  此回正面出宝钗、薛蟠。从后文反推她在贾府过的第一个生日就是十五岁,那么上京时最多十三,薛蟠十五而香菱十二或十三,恰为清代选秀年龄。另,香菱进门一年后做了薛蟠的妾,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样子,与薛蟠年纪相当,如果后来没有夏金桂,这个结局其实不可谓不好。薛家大富,薛姨妈十分看重她,叫她做“偏房”(第一等的妾),薛蟠挨打她“哭得眼睛都红了”,二人感情不错,并且薛蟠直至娶亲,家中并没有第二个(外头的男女不算),当然他是双性恋,但既然香菱“从未受过这样苦楚”,那么显然从无打骂诸事,他待她并不算薄。而且斗草一文,众人说她“你汉子去了大半年,你想汉子,拉扯上花儿草儿都有并蒂”,两人关系好,连亲戚家三等丫头都看出。她的“娇憨”,也只有丰裕宽松的环境才养得出来。

挂面 2008-4-7 18:04

  第六回 刘老老一进荣国府
  此回宝玉初试云雨情,是年十三岁,袭人十五六,还都是初高中生的孩子,还真是够早熟。俺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就告诉俺们:早恋是万恶地,况都搞到床上去鸟!不过以这个作为袭人早有预谋拼命向上爬的证据么,也就是一半一半吧。所谓“偷试”,宝玉是“试”,袭人难道不是“试”?其实不过是刚发育的小姑娘小小子对性生活发起好奇,想要尝试一下而已,虽然不足为训,性质不过也跟如今早恋上床搞出私孩子的未成年少男少女们一个样儿罢了,当是时,除了知道“男的要跟女的那样那样”外,小孩子们懂个P!
  下文即出刘老老。按刘老老与王狗儿说起王夫人来,说是“他家(王家)二小姐着实响快,会待人,不拿大”,这里一是知道王夫人排行第二(应有个姐姐)外,似乎在家也接待过外客,很可能如同探春协理荣国府一般,
在家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家。贾王两家俱在都中,且又是亲戚,那么王夫人在娘家当家的事情贾母肯定是知道的,借着娶进门的机会把看不顺眼的大媳妇干掉,也是捎带脚的事。另外,刘老老又称王夫人为“二姑太太”,这是把自己算做王家亲戚,以一种娘家人的口吻来讲的。娘家人情面大是旧时规矩,为的是给媳妇做脸。
  后来周瑞家的带她进府,先找平儿,说的也是“她是太太的亲戚”,这里有几个意思:一是说该人为王夫人娘家亲眷,为了王夫人的面子上必须高看;二是平儿也是王家人(凤姐陪嫁丫头),该人也算凤姐、平儿的娘家人,善待是为自己长脸;三是因为周瑞家的是王夫人陪房,又是管家娘子,是“有体面”的人,意思是“这是我介绍的人,看我的面子上是不是该招待一下?”。
  所以平儿“做了主带进来”,其实并不是平儿权力大,能做主,做主先斩后奏的是周瑞家的,给平儿说一声不过是个情面话,平儿也不是对刘老老有兴趣,她看的是王夫人,给的是周瑞家的脸面,所以才说周瑞家的“显弄自己的体面”。
  刘老老见凤姐,“在地下拜了数拜”,这里不是请万福,而是磕头拜见,凤姐坦然受之,又虚客气着令人搀扶,这个场面是很尴尬的。在刘老,偌大年纪给年轻人磕头,这是十足难堪,而在凤姐,忽然天上掉下来个老太太自称是她娘家亲眷,一上来居然磕头,天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人啊?所谓“轻了不是,重了也不是”,说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所以贾蓉一来,她就挪过脸去又是说又是笑又是嘲骂,完全把刘老老扔在脑后,就是因为刘老老上来的礼节已经把自己放在无需重视的位置上了,不然,如果是正经客人,贾蓉根本就进不来办事,要在外头侯着才行。
  而后,凤姐打听明白了刘老老的身份,面上虽然客气依旧,未免肚子里不说“饿滴个神儿哎,哪来的老乞婆,没事跑饿家要饭来哩?”
赶快拿出二十两银子打发了事。这不是凤姐做的不好,俺家要是忽然跑来个谁谁谁,说是俺家的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跟俺要钱,俺还不似她哩!不要说二十两银子(毛两千块钱),叫一碗桂林米粉,再给个二百块就算我心情好。

挂面 2008-4-7 18:04

  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本回正面出香菱,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而宝钗显然已经挽起头发来了,似乎香菱又比她小,不过这也很难说,她是拐子拐卖的,如果为了凸现年纪小(比较好卖)而故意不给她留头发也有可能。
  另,周瑞家的一回来就听说王夫人到薛姨妈屋里闲话,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也可见她们姐妹感情不错。许多人都问王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又为什么偏向宝钗,这其实是废话,从她们没见面起这偏向就是一定的了。出嫁的女人才明白,婆家人和娘家人在女人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
  另,此处正面出宝钗,是在炕上。按北方的炕是沿墙建造,隔墙掏火的一种类似砖砌大床样的东西,大人家一般是一间床房,一间炕房,此时冬日,当在炕房。不过到了大观园触目只见床不见炕,因为大观园建的时候是为元春行幸之用,没有(也不敢)考虑到以后住人的问题,当然没有打炕,后来众人即使奉旨住进去,也没有为此拆墙重修的道理。
  又,此回周瑞家的与宝钗说病说药,可知那个年代审美观念畸形,仿佛不病不痛就算不上佳人似的,但凡说美女一定要多病,才子自然需吐血,身强体健的那是傻大姐!哎!
  此回送宫花,又用薛姨妈送出,凸显皇商身份,唯有如此才那么容易就有宫样饰品,又出宝钗个性,不喜花朵脂粉,这个是有点另类,但也算不上矫情,各人有各好,她就是不喜欢这些玩意又怎么着了吧。
  底下又从周瑞家的眼中为香菱一描,比出秦可卿来,可见品貌风范非凡,怨不得薛大傻子跟老娘较了一年的劲。又几次以“玩耍”、“晒日阳”出金钏身份,受宠纵可见,王夫人说她“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儿也不差什么”实在不是虚言。
  以后一番送花伏惜春结果,不表。此时正是下午,贾琏在房,显然是行房事,“白昼宣淫”自是“下流种子们”所为,但也见得凤姐夫妻感情好。后文凤姐亲口说“我们从小都是见的”,也包括贾珍在内,而珍、琏感情之好合家深知,他们是从小的感情,琏、凤二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夫妻相得,算得上一对璧人。
按,并不是说宝、黛有了感情是“触犯了封建礼教”,所以王夫人才要拆散他们,后文听了袭人的话那么担心也绝不是因为担心宝、黛日久生情,她其实只不过是怕他们搞感情搞上了床而已。至于儿子中意林妹妹,她岂是看不出来,又哪里担心了?旧时处于宝、黛地位的男女双方,如果“彼此中意”,无特别意外情况,父母通常不过是“成全”,一个“青梅竹马”,一个“亲上加亲”,已经是最充分的做亲理由了。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糊涂顽固的娘,也没个明知道儿子心事还要把他往死里推的——您说慈僖太后?好吧我被打败了。
  接着送花给黛玉,林姑娘那一声冷笑,我这就算喜欢黛玉的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要想:这要是我家有这么个孩子,我得抽她!亲戚阿姨给东西,喜欢不喜欢的你道个谢领个情就完了,还挑三挑四的,谁该你呀?这小脾气撒得很没眼色,周瑞家的一声不吭,那是心里大大的不然,因为花是薛姨妈给的,薛姨妈是谁呢,那得算远亲戚,是客人,黛玉这声冷笑扫的是客人的脸面。所以宝玉又是问太太,又是问宝姐姐的,那是赶紧的打圆场儿呢。
  下文宝玉遇秦钟,先点出凤姐、尤氏关系好,妯娌两个都是当家人,算得上是高级合作伙伴了。再说宝、秦二人各自心态,颇有意趣:宝玉是习惯了富贵爱慕美貌,秦钟则人习惯了美貌而爱慕富贵,果然人都是自己有的不珍惜,只管想那要不到手的东西。后文宝玉邀秦钟上学,说什么“业师上年回家去了,现在荒废着呢”,对比前文张口就是“论理该亲自去看的,才从学里来……”等语,可见是胡乱抓的个借口,客气比不客气更招人讨厌。
  下文又出焦大醉骂事。借尤氏口交代焦大履历,说“他又老了,又不顾体面,一味吃酒……无人不骂”,连凤姐都久闻大名,可见此人装疯撒泼不是一天两天,做主子的忍他不定忍多长时间呢。就好比时下国企的五十岁老员工,虽然任事不懂P事不做,又刁又泼,偏是资格极老的大爷,人人嫌憎而敬而远之,这也就是焦大在贾府上下眼中的形象了。不打发他,待打发谁?

挂面 2008-4-7 18:05

  第八回 贾宝玉奇缘识金锁
  
  手头版本的回目比较不同,不过现在不是探讨各版的差异处,在此忽略不计。本回距上回当是三日后事。宝玉出门还要算计老爹会从何处出现,畏父如虎处活现,又,詹光者,沾光也,单聘仁者,善骗人也,旧小说善以谐音达意,曹公亦不免俗,这习惯被后世红学患者晓得了,于是即出无数牵强附会之名字解释,可发一笑。“笑着赶上来”是巴结像,“一个抱住腰一个拉住手”是对小孩子的故做亲密像,“我的菩萨哥儿”是奉承语,因老妈妈问即回“老爷歇中觉呢”,蔑片之柔顺可人,可爱又可笑。“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对比之后管家诸人“待宝玉过去方各自散了”,固自矜身份,贾家是世宦大家,门下即使是清客相公也不带奴才气,说起来也得是“世交”、“友人”、“先生”,应伯爵那样的即刻就得打出去。
  “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宝玉眼中宝钗姿容如画。按全书有三处细写宝钗样貌,惟黛玉只有气度描写,在曹公是印象太深刻太喜爱了所以写不出来,这也可知黛玉必有原型,而且必是曹公极熟悉印象极深刻的女子,写的时候她就在眼前,所以不写她的容貌,不是忘了,而是不必写,他一直看见她。
  并不是宝钗有什么不好。只因为她不是他的那杯茶。
  宝钗观玉时,莺儿留在身边不去倒茶,是同样好奇。以她的身份自不可能要玉来看,这一次是她好奇许久的机会。那一句“我听这两句话,倒象和姑娘的两句是一对儿”,暗伏金玉良缘,但在莺儿,绝不会是故意为之,不过如咱们看见韩寒带的项链,忽然想到“我记得小四也有一只”一样,偶发感慨而已。正因为是偶发,是无意,金玉之说才凸现命运的残酷,如果步步杀机时时算计,你确定不是武媚娘登基?
  后文忽出黛玉。黛玉此来,绝不象宝玉这傻行子一样,吃饱了没事来看姐姐玩儿,她是想着宝玉前几天那句“论理我们该亲来请安”,所以来补这个话,全这个礼来的。所以黛玉尽管任性一点,小脾气有点,该尽的礼数,该行的人情,她不会少一分。遇到宝玉,自然是巧合。
  再观薛姨妈留饭留酒,正如远来亲戚见了你家噶可爱的个小姑娘小小子一样,恨不能把什么都拿出来给他吃,不只是客气,那是真的喜欢。噫!萝莉正太之控古今皆然也!
  送手炉一节,黛玉语带双关,而后又以别语解释,薛姨妈便信了,这就知道黛玉说的话其实极有理,到别人家去而自己大包小裹的带,三日两头的家里又送东西,实是下了人家的面子,可见她的知礼处。后助宝玉,哄弄李妈妈,话说的极刁钻,明说李妈妈不把薛家当亲戚,是外人,怪不得李妈妈急而笑,宝钗笑而“拧”,其实是知道她的脾气。这里也看出,此时钗、黛关系其实不好,面子情儿罢了。在黛玉,“素日只当她藏奸”,同样在宝钗,难道不是“素日知道她咬牙难缠”?不过她年纪大,又有家庭靠山,懒得或者也不忍心跟小妹妹计较而已。虽然后文“孟光接了梁鸿案”,她待黛玉的心,有感情有同情也有怜悯,通共算起来,远不及她待湘云的心真。
  下文黛玉观字,忽来又忽去,倒不是所谓“翩若惊鸿”的话头,宝玉这孩子醉醺醺跟人说不上两句话,就又是找“袭人姐姐”,又是“我那包子”又是“茶”的,谁还傻呆着找不自在?所以说这孩子也忒没心机了点儿,就这个做派,是个女人都得殴他。
  下文醉酒摔杯,伏茜雪之去,又伏“风雪狱神庙”一节。按此文并无交代,也许是删了天香楼之后来不及或者忘了写。红楼梦增删太多,许多卷一写了就被亲友拿去抄,不定转了多少道手,也不定什么时候回得来,改起来不象个人博客那么容易,而且这几卷写得又早,没准儿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半载,早忘了里面多了少了什么了。
  后文袭人一语即堵得宝玉无言,她在他心中地位绝不相同,。他还年轻,对自己的初恋还没那么容易忘怀。
  次日秦钟来拜。这里有个非常有趣的推测:秦钟、可卿姐弟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秦钟长得不会象他姐姐,却也这么标致,不知道是随了老爹秦业,还是老娘。无论是谁,当也是标致人物。所以无耻地推测:所谓“素与贾家有些瓜葛”,不知道是不是象贾蔷、尤二姐似的,“那个那个什么了”,某人又出钱给他(她)置办家当?
  不过秦业已经七十鸟,难道是贾敬相关……
  咳咳咳咳咳
  

挂面 2008-4-7 18:05

  第九回 嗔顽童茗烟闹书房
  
  宝玉上学,袭人一边收拾准备,一边发闷,是极舍不得,说“别和他们一处顽闹”自是指书房中的学生,是深知贾府外头的爷们儿“喝酒观花,聚赌嫖娼,无所不至”的,薛蟠就是眼睛前的例子。所以又劝(想着家些)又吓(碰到老爷不是玩的),深怕学坏之意,拳拳之心可敬可怜。按宝、黛这时候还一起住贾母屋后,是邻居,所以宝玉说“常和林妹妹一处玩笑”,是因为其他三春都住在王夫人那边,袭人岂敢跑去玩笑,宝钗在外头住,更无可能。这里有表现宝、黛极和睦的意思在,但绝非说他就不喜欢宝钗。另,先辞贾政再回来辞黛玉,是这时候太早,她还没起。旧时姑娘家比爷们儿受纵容,略晚点儿起不算什么,要等当了媳妇才立规矩。
  此时辞贾政,他已经回家,可见公务上是没什么事儿。联系到明、清官员大早晨两三点上朝,回来又上班的可怜像儿,就知道贾政这个“员外郎”实在是个无权无差使的闲职,那么一大早的就回来了。
  下文贾政发怒恨骂,往日宝玉的尖刁撒赖不肯读书形象活画,可怜苦于老娘是不是的拦在前边,他最多也只能发发牢骚。众清客赶紧打圆场,对十二三岁的孩子一口一个“世兄”,肉麻处又是可怜处,仰人鼻息混口饭真是难,想起来俺哄俺老板,唉!
  下文李贵出,已是“大汉”,那李妈妈确实也是拄杖老妪了,何以还能喂宝玉奶?这一点比较好奇呀好奇。下面说诗经笑话,记得二月河老先生也照模样套了一回,害得我读到此处满脸黑线。贾政竟说是诗经不用读,只要先讲四书,固然有清代八股只从四书中出题的缘故,其实主要的原因是宝玉现在读诗经实在是太晚了,那是人家七八岁孩子发蒙时读的,正常情况下到他这个年纪《孟子•下》也该开讲,最起码也要开笔作文了。宝玉蹉跎时光,做老子的岂不心焦?好比如今谁家的小子十三四了还在小学两年级打混,便是能看五百本《红楼》,难道爹妈就不急不问了?
  出来李贵说“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些好体面”,是满清主奴互相依存关系,他是宝玉的“奶哥哥”,完全有资格被宝玉称一声“好哥哥”,贾家如不抄家,他将来发财的日子正长,君不见赵妈妈之子乎?他的个人利益完全建立在宝玉“有出息”的基础上,所以“劝”、“说”,都是份内事。
  下文回去辞黛玉,一句“怎么不去辞你宝姐姐”,前日“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一语遗恨也。出来见秦钟,贾母“正与他说话儿呢“,可见是真喜欢,到什么程度,看看宝琴就知道了。这老人们一上了年纪,是喜欢长得标致的姑娘小子,难道是小时候的洋娃娃欲发作?存疑。
  接下去写上学,所有杂事一笔带过,并不写怎么拜先生,怎么拜孔子,如何讲书做对之类,主要还是集中于一个“情”字,虽然这回这个“情”让俺黑线呀黑线。话说那时候耽美之风真是盛行哈盛行,“都有窃慕之意,将不利于孺子之心”,显然有这种倾向的是一大大群,而且人人不以为怪。后见宝、秦二人的亲密,到了“背地里你言我语,布满书房内外”的地步,则宝、秦素日举动之暧昧处、不堪处不问可知,挨挨擦擦、勾肩搭背、眉目传情那是轻的,也怨不得王夫人多次疑惑他跟丫头们有暧昧,“素日常常担心”,可见平日里他根本就是一副勾三搭四的德行!金荣的风凉话、刻薄话不为无因,何况又为了薛蟠跟香怜吃醋,说的话当然是好说不好听了。
  底下贾蔷出来挑拨茗烟,这孩子“无故就要欺压人的”,活脱一副豪门骄仆嘴脸,素日狗仗人势处不少,观其连主子的亲戚都敢打,还算是宝玉“第一个得用的”,平日宝玉之跋扈处自见。按,据宝玉四小厮名字看,“茗烟”似应是“培茗”,才合“扫红”、“锄药”这样一个动词加一个名词的名字。
  另见宝玉口口声声“回太爷去”、“回去”、“问问是谁的亲戚”,这孩子其实也满会仗大人的势力告刁状的,只是年轻没想到,真追究起来“到底为什么人家说这个话”,自己绝脱不了干系。所以李贵要“想一想”,要说“不用问了”,有息事宁人意,自也是考虑到宝玉的屁股也不干净。谁知道两个小孩给鼻子就要上脸,一个要“问问去”,一个撮火儿“当着老太太的面问”,一副顽童不管不顾模样,只好做大人的又哄又骂又是吓唬,才“不吵闹了”。哎,话说人就是得有钱,有了钱,自己孩子上学才能有底气,连老师校长带同学都得小心巴结着,
莫非F4就是我辈的目标乎?

挂面 2008-4-7 18:05

  第十回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金荣受气,愤愤不平,自是因为宝、秦二人明摆着不干净,“就是闹出事来,我还怕什么不成”,是他很有把握即使出事,吃亏最大的一定不是他。但是他忘了,宝玉撑死了也不过挨一顿打,他却很可能失去受教育、沾光吃白饭,以及傍大款的机会,这一点他的母亲比他明白得多。胡氏张口就是“不是在那里念书,你就认得什么薛大爷了?”显然儿子卖屁股换钱的事情她一清二楚,却不以为意,世风笑贫不笑娼,可叹。比较奇怪的是,她又说“这二年也帮了咱们七八十两银子”,似乎薛蟠入京又有两年光景似的,与下文“这是薛大妹妹第一个生日”不符,或者这几回前后有错动,宝钗生日一文当在此前。
  以下璜大奶奶唱作俱佳,一口一个“找他姐姐评评这个理”,一方面是在穷嫂子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却也可见平日并不把秦可卿放在眼睛里,虽然她是长辈,但可卿是地位极高的长房长孙媳,她也敢叫板,正见秦家穷苦,没什么支撑脸面的娘家。凤姐姐一口一个“我们王家如何如何”,有后台的媳妇口气截然不同。
  尤氏说病一节,满心爱护意是做不出来的,可见贾、秦通奸事至少目前她还不知道。这又反证天香楼一节中间删去文字跨越时间不短。后与贾珍议病,一口一个“咱们这里走的这群大夫,哪里要得”,那可都是太医供奉呢,还“一个个听着人的口气。商量着立个方子,吃了也不见效”,病急乱投医到向着璜大奶奶打听好大夫。可知这医药上的事,普通人无论贫富都是绝对的弱势群体,贵如贾府也束手无策,多有钱的老板人家一张口五百万也得乖乖奉上,还叫是“这些都是患者家属自己买的药,我们并没有……”,噫!白衣天使之牛X哄哄,古今皆然也!
  下文张太医诊脉,如果忽略掉天香楼文字,这是庸医误人的一个良好范本。虽然说西医治表中医治本,其实中医正因为见效慢,许多药吃不好也吃不死人,就更容易滥竽充数。比如青霉素打错了人死的快着呢,所以西医都提着心生怕扎错了,可是若肚疼给下麻黄散,那离死可还远了去了。

挂面 2008-4-7 18:06

  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此回紧接上回,写次日事。贾珍送生日礼而本人不去,对应上回“太爷说……后日我是再不敢去了”,又呼应“演说”一文中“一味好道、余者一概不在心上”的评语。或有人说是借此远祸,这个倒是仁者见仁的事情。这些歪门宗教偏比一切都能糊弄人,君不见轮子大法乎?古今二秆子如一也。
  底下琏、蔷先出,凸现管事身份,又为贾蔷一影。后尤氏接邢、王二夫人并凤姐,几次见凤姐“未等王夫人开口,先说道”,快人快语,是受宠之至,志得意满之时也。此时邢、王二夫人虽然面和心不和,对凤姐似乎还是好的,在邢夫人,大约以为自己的媳妇管了家,总会给自己更多好处,殊不料便宜没沾到,媳妇几乎成了人家的。
  尤氏接口诉说秦可卿之病“也奇”,发病时间不过半个多月,已经到了起不来床的地步,但就上文张太医说病情看,这是其来有自,伏病源深矣,到了最后阶段才忽然“病来如山倒”,后文写黛玉之病也是这样的。按此时距离宝玉会秦钟时间必多于半月。
  下来邢王互动,俱是王夫人发起话题,邢夫人模糊应和,此消彼长相已见。另,所谓“园子里坐坐”,当是宁府会芳园,大观园的前身了。
  饭后贾蓉来向尤氏汇报工作,可以看做古代交往礼仪的一个典型侧写。依照送礼人身份,交情的不同,要回复不同的名贴,如待年生、门下生、门生等等,而且对来人的款待,小费(照旧例赏银)也是有讲究的,重了轻了都会失礼,并且要细细计算了,下回有机会要等价奉还的。PS:以贾珍的身份接这些礼,回的名贴大概是待年生?存疑。
  下来凤姐探望可卿,可卿说的话,宝玉的“哭”,又见可卿病势极其沉重,本人和亲友都已经觉察到前景不妙,当不是过分悲观。忽略天香楼,这一笔补文补得极高明。只是后文凤姐说“如今才九月半”,颇为奇怪。因半个多月前宝、秦上学已经是冬天了,还下了雪(见识通灵一文),怎么可能是农历九月半?要得多冷的地方,农历八月底九月初就下雪?此文为后补可证。
  接下来凤姐入园,竟然能碰见贾瑞,这可是后花园!宁府闺门之不整可知,怪不得后文伏尤氏被族中公议休弃,可见她平日是怎么胡乱理的家!此处贾瑞挑情,轻薄愚痴处活现,连丫头仆妇在场都不顾了,估计男人精虫上脑的表现都差不多吧?
  打发贾瑞回来,就见宝玉“跟一群丫头们玩呢”,这孩子还真没心眼,刚才哭得泪天泪地的,一转眼这就玩起来了,连点沮丧都没的伐。底下凤姐四面周旋,此处已处“尤氏的母亲”即尤老娘,不知二姐三姐本日来了没有,也许没,小家儿人少,都来了没人看家,且身份尴尬又“上不得台盘”,大约没来讨这个臊。接着又是说戏,又是讽刺“爷们”们,尤氏说“哪里都像你这么正经”,似是笑谈,却微带讽语,连贾琏都说“她不论大叔子小叔子,说说笑笑”,可见凤姐平日的做派很让尤氏看不上的。
  此后写秦氏病症之重之险,一度到了要“冲一冲”的地步,凤姐回复贾母的话相当有技巧:“暂且无妨,精神还好呢”,是旧时人忌讳说病重、死亡相关事,贾母的反应也相当艺术:“沉吟了半日”,是忌讳点明“那件事情”。说实话,这里我看了不下十五遍方才理解他们这些人的逻辑习惯嘿。

挂面 2008-4-7 18:06

  第十二回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毒设相思局一回,王熙凤的作为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样不可理解,说到底其实是基于一般女性受到伤害的虚荣心作祟的缘故而已,那就是说:“凭你丫的个癞蛤蟆也敢对老娘流口水?!”就是这样的心态。女性对于伤害自己自尊的人,向以仇人相待,君不见马夫人乎?或可见无数纯白小言,比如男猪如是有钱有势英俊潇洒帅哥一名,那么绑架也可以很甜蜜,强奸总归变为合奸,不信,你换个拉面•条四郎试试?不过凤姐的手段有点太激烈,若不是书中写过她的生日,几乎以为她是天蝎座来的。
  下面蓉、蔷恶整贾瑞,当是大方向受到凤姐指示,细节上自由发挥,反证他俩与凤姐的关系相当好。贾蓉一张口就是“请族中人评理”,果然吓得瑞大爷魂不附体,盖因旧时小叔调戏嫂子,严重的会开香堂赶逐出门的,何况又有贾代儒那么个老古板爷爷。后文贾瑞重病,文中“诸如此症,不上一年都添全了”,“一年”似应是“一月”之误,一方面暗合可卿死期,另一方面不速死就不能显示出“美色害人”这一烂俗主题的缘故。这一节当是从旧作《风月宝鉴》中移植,成书相当早,曹公当是时,还不能脱离三言二拍类的情结。
  中国社会对性的态度向来很奇怪,一方面试为洪水猛兽,一方面春宫、色情小说源源不断,并且对男性性能力的崇拜无所不至,同时又缺少最起码的生理常识。如今世道变了,“我都湿了”的书籍更好卖,纯白小言里的男性个顶个都非是一夜七次郎不可,不知道是不是作者/读者性生活太过压抑所至,不过就俺个人看,照那么折腾下去,那些哥们最后不变成三秒一次郎才怪!^_^
  文末写“两淮林如海书信来”,可知如海在两淮为官,如果之前的官职没有更动,那他当初一定是“两淮巡盐道”。按黛玉入京至今已有五、六年,盐道这么个肥缺竟连做两任,林如海后台不凡可见。书中明文林家无近支亲眷,且不闻林家有人做大官,显然如海的官职托庇妻族。前文林如海说“无续弦之意”,除伉俪情深外,是否有担心续弦后会失去妻族靠山的意思呢?存疑ING

挂面 2008-4-7 18:06

  第十三回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贾琏远行,凤姐“心中无趣”“不过说笑一回”,又映宫花一文,暗描他们夫妻感情好。“拥炉倦绣”画面极美,又见凤姐如今虽然管家,才华还未大显,王夫人也许还管些事,所以尚有时间做些针线女红,反衬下文揽事。
  以下秦氏托梦,“无事常思有事”,未雨绸缪,话极有理,虽是梦中,凤姐也敬服,而后来竟未依此施行,并不是凤姐听了就忘了,非不愿为,实不能耳。当是时,贾府“架子未倒,内囊已经尽上来了”,是吃白饭的人太多,贾府幸入年光一族;后来又是盖园子,又是应付大太监小太监这里娘娘那里爷们,“入项不如往年,又添了许多不可免一定要花钱的事”,显然已步入不堪重负的卡奴一族。买房子买地她也想,哪里有钱呢?虽然凤姐私房钱上万,一是依她的性子未必肯拿出来,二是买了房子地都是贾府名下,而且算族中公产,她凭什么?在坐的女人都知道,你肯拿嫁妆给婆家买房,房产证上还写婆家的乎?
  下闻云板报丧,凤姐“唬了一身冷汗“,带惊意,是才梦见其人辞行,果然其人已死,这种见神见鬼的事情不免怕人,“发了一回呆”是睡梦中惊醒人常有的举动,而且也是在追思梦中事——那时候她大概有些记不清楚了。
  秦氏之死,合家悲悼,出自真心,也可知她不是管事的奶奶。当家三年狗都嫌,如果她管事,最起码奴字号的奶奶们不会追念到这个程度。
  后叙宝玉:黛玉一去便“孤单”,是二人亲密,“不和人玩耍”已见出与宝钗显然性情不投,忽闻秦氏死讯“吐血”,虽然方家怀疑二人有私情,不过通观全书,宝玉对美女死的反应是依照其容貌不同颇有等级差的,从这个方面来说,兼美钗、黛的美女忽然死亡,“急火攻心”也不是不可能。下面“要即时过去”还是怜香惜玉意,贾母拦阻是因为旧时迷信,刚死的人魂还没有离开,凡是小孩子、身体弱的人都有可能因为接触到鬼魂而招来疾病或灾难,对宝玉这个心头肉爱惜是当然的,并不是说贾母就对这个重孙媳妇就此没了感情。死的便是死了,难道还饶上一个?
  宁府“府门洞开”,又现可卿身份重要,以后吊丧人客出贾兰,这一点又奇:此时贾兰已经可以参与婚丧庆吊,他的年纪不太小了,跟我们一直以为的他还是五、六岁的孩童不同,但省亲一回明说“贾兰年纪极幼”,又似这两回顺序调整过。
  下出贾珍“哭得跟泪人一般”,暧昧自见,不过秦氏是长媳,如果真是“比儿子还强十倍”,痛哭也不为无因,但说到“尽我所有”,这里面的勾当,不可说,不可说……
  按,我们以下不提天香楼事。
  底下薛蟠赠板,见呆霸王之肆意奢华,上千两银子随手而去,薛家急速败落不为无因。贾政之劝见其谨慎老实,而贾珍之无法无天,也无怪人家说“把个宁府竟翻了过来”,可知有老子生没老子管的人,一定要出事情。
  后戴权上祭,贾蓉捐官,虽是清代常事,权钱交易如此赤果果,令人心寒。“起一张票”、“给个执照”“兑银子过去”,足见这千二银子中,正规捐给户部的绝没这么多,余下的都是经手人的分润。所谓“到部兑,你又吃亏了”,显然捞一笔的不只戴权一家,如今他要吃独食。
  下面贾珍请凤姐出山,张口就是“从小大妹妹玩笑着就有杀伐决断”,又反证珍、琏一干人与凤姐是从小来往的。而邢夫人说“你大妹妹现在你二婶婶家”,带酸意,一方面声名“不关我的事”,另有一分看王夫人笑话的心——她巴不得凤姐管出差错来。
  王夫人“心中已应了几分”,未必就是看贾珍哀求得多可怜,培养一个SUPER下属本就应该找时机让其竭力表现,树立威风,她有这方面考虑,只不过怕凤姐管不好,下了她的面子而已。凤姐说“我不知道的,问太太就是了”,其实她何尝以为自己有不知道的?是向王夫人表忠心,表示“我不敢越过您的头去,您还是我领导”,“不敢就接对牌”“只看着王夫人”,正是一个得宠秘书知道进退的表示,宝玉“拿过来”“强递”,也见得这孩子查言观色打打下手也挺不错的。而王夫人的“有事别自做主意”,这种撇清也是空降兵题中应有之意,她才不管凤姐自作主张呢,这种客气话,还是不能不说。

挂面 2008-4-7 18:07

  第十四回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凤姐理家,先借来升口中一描,狮吼之威,果真是远近闻名。这就是空降CEO的先声夺人了。“论理,我们里头也得他来整理整理”,是已有地位脸面的即得利益者,估计“整理”不到他头上,这才有闲心“论理”,普通员工只管担心要裁员,谁管公司“像”不“像”呢。
  凤姐履新,可为空降CEO接任一画:“说不得要讨你们嫌了”,表示“老娘是有实权的CEO”;“不比你们奶奶好性儿”是说“不爽我就开掉你”;“再不要说”云云,是当场改革公司制度;“都要依着我行”云云,再度强调不听话就降职降薪以至于开除。以下分派任务鲜明,是有备而来,“事完了,你家大爷赏你们”表示“好好干,将来公司上市你们都有期权的”,又打又拉,琏二奶奶形象活灵活现。
  下面五七正日烧纸哭灵,见礼出大家:吩咐“烧纸”是以当家主祭身份开始祭祀流程;坐椅哭灵,是凤姐辈分长;“见凤姐哭了,里外一起号哭”云云,即主祭宣布举哀,大家一起哭。说起来似乎有些复杂滑稽,其间心情大概只有家里死过人的才知道。
  下面凤姐理事,画出精明干练;开发打人,是城门立木意;与支取香烛的媳妇“笑道”,是会为人处,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不需要板着脸表现自己的了不起。中间又夹写宝、秦情事,这孩子终于里头没了挂牵(黛玉),全心放在讨好外头的同性情人身上,什么读夜书?哈哈,这一点恐怕连凤姐都不信!
  下面写林如海之死,是“九月初三没的”,又似乎黛玉回家是上年冬底,其间将近一年,但贾琏是管家爷们,贾家竟肯放他在外一年多,中间恐不止为林如海一事。又差可疑惑黛玉遗产是真,贾琏是在出售、抵押各种动产不动产。有些版本说林如海过继了个侄子,把祖产指给他,其余“宦囊所积约有百万”给了黛玉做嫁妆,那么贾琏在此一定是主持林家的过继、分配遗产以及压服各种大声小话。此时黛玉才十二、三岁,大钱估计都是贾琏搂了去,贾敏的衣服首饰陪嫁之类,这些年不在家,林如海又“有几房妾”,还有大小丫头媳妇们,私底下连偷带拿不知道还能剩多少。不过既然黛玉回京没有带别人,那么这几个妾多半没有守节的,出身良家有父母的回去嫁人,“那里”出身的左不过还是回去卖笑——如果真有的话。
  黛玉丧父之后,竟真的是一无所有,可叹,可怜。
  中间夹叙宝玉、凤姐一篇对话。在宝玉,体贴黛玉心思是细腻处,在凤姐,“你林妹妹可在咱们家长住了”却是深知宝玉,这孩子一向顾头不顾腚,只要能在旁边陪着他,倒也不管人家爹死娘死,还是做奴才(袭人妹)。
  底下交代凤姐“细问平安信息”、“追想所需何物”、“连夜打点”,夫妻情深意重,“别勾引混帐老婆”却是深知贾琏为人,凤姐亦可怜。
  至于伴宿之期,凤姐“不把众人放在眼里”,是恃才者必定傲物的表现,招怨之源也。众妯娌者,或羞口,或羞脚,或惧贵窃官,皆庸常人也,见这么个有才有貌又有点脾气的人,怎不嫉之愤之妒之恨之,比杀父之仇或者还不共戴天些。
  下叙四王路祭,似是颇有些越礼,不过当时贾家风头正盛,死的又是长房长媳,四王又都是世交,依情分论,未见得一定不合理。毕竟其他三王不过是祭棚,来的只有北王(辈分低),而且轿中坐着答礼,长史(类似于有官职的管家)代祭,也是自矜身份。不过这只是个人感觉。
  另,宝玉的那块玉还真是天下皆知的奇闻也,日后宝玉得赦,是否也跟这玉给人的印象太深有关系?

挂面 2008-4-7 18:07

  第十五回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路遇北静王一节,极写宝玉知礼、善应对处,看来他也不是“世路上来不得”,也不是讨厌“为官做宰的”,关键对方一要长得好(水溶、湘莲等),二要趣味相投(如呆霸王、装旦相公一干人),是典型的二世祖品位。不过水溶赠的念珠,大概不是皇帝郑重赏赐的,不然东西要记档,谁敢转赠他人?大约也似元春端午节赐物,应景而已。
  下文众人上马,凤姐为劝宝玉坐车,说他是“女孩儿一样的人品”,可知旧时审美观错乱,越是才子、正面角色都要举止长相如同女人一般才叫做好,叫做“尊贵”,以我们当前的观点看,宝玉大概有点“Ci”。
  众人入庄更衣,宝玉见了人家的纺车“便上来拧转做耍”,果然一副豪门公子派头,别人家东西问也不问就当自己的玩起来,很以为地球随着自家转。被人喝一句“别动坏了”,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这才丢手、赔笑,若是个七八十岁的婆子,只怕那副嘴脸,还很有得看哩!
  下面送殡入铁槛寺,此处既为家庙,倒不知将来抄家时节,这里的庙产、和尚入官不入?秦钟戏智能,百般猥琐下贱,可见宝玉也不算知人,放在心尖上的这个秦钟,除了一副好相貌,行为举止品性,哪一点入得眼?亏他也还同起同卧,算什么“帐目”。哦,这里只证明了宝玉的确是个BI。
  下文入净虚说官司事。凤姐先推“太太不管这样的事”,一是不好开口就越过王夫人的头,再者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不是那么好管的。秃驴说情也甚技巧,先是一激“倒象府里没手段一般”,果然凤姐一个女人而已,毕竟想不到这事对丈夫仕途有否影响,立即卖弄逞能,这也是这段时间她一帆风顺,所以狂过了界,以为天是王大,她也至少是世界第三了。若是未理宁国府之前,她也还没就飘起来,也就说不出这样话来。
  以下明码开价,凸现凤姐爱钱,旺儿修书,这种事他似乎不是第一次干,不过当是时,凤姐恐怕也并没想过这件事真管成了,会有什么后果,在她的想法里,无过只是“替他出这口气”而已。越是随意轻轻带过,对比后果的惨烈,权力的冷酷才令人恐惧。大象固然绝不会“故意”踩死蚂蚁的,但若踩死了呢?
  踩就踩了,那又如何!
  

挂面 2008-4-7 18:08

  第十六回 贾元春才选风藻宫
  
  此回先叙秦钟之病,因为先天不足(秉性最弱),受了风寒,又沉迷女色(肾亏乎?还是姿势太过体育化而着凉?),得了重感冒鸟。
  再补弄权余波,结果是两家男女殉情,但是凤姐不知道,因为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理由告诉她,她只是发见了一个发财之路。“以后有了这样的事,便恣意作为起来”,即是说逐渐开始交通官府,把揽诉讼,权钱交易。后来荣府败落,其中一大原因可能就是弄权得太过火,而贾家又站错了队,不免就如陈XX似的挂掉了。
  下面正文写元春册封事。先是听闻降旨,一干人等“唬得”、“忙”、“不知是何兆头”、“惶恐不定”,可知伴君如伴虎,天外飞灾也是常事。当是时,也不知有几个人不在盘算自己身上有几笔帐,将来口供如何,家财如何藏匿呢?此为先抑。
  而后管家报喜,合家欢庆,连忙进宫谢恩,写不尽的飘飘然、洋洋然,得意非凡。元春之“凤藻宫尚书、贤德妃”,不过是小说虚言,倒也不必去考据元春毕竟为哪一朝哪一宫的哪一妃,噶神经。不过与权势勾搭上关系,哪怕是被包做小婆,相关人等皆“与有荣焉”,上至荣国府,下至赵国基、鸳鸯哥嫂,无不有此情结,这也不必笑话他们。盖这种情结直至今天尚异常流行,君不见有那许多丫头子们,宁可被人强奸完了轮奸,轮奸完了合奸,合奸完了兽奸,也要穿越回古代当个“妃”么?
  下文述元春封妃,合家热闹非凡,惟宝玉“视有如无,毫不介意”,在这里,看书不要断章取义,只看了这一句就高帽云“美哉宝玉!视富贵如浮云,是高举反封建大旗的先锋也!”,兄弟,拜托眼睛睁大了上下文看看清爽,宝玉之所以“不介意”,仅仅是因为焦心着同性情人的病!说他个“不爱江山爱美人”则可,哪里还有别的?
  按,总是任意拿有利自己的东西胡乱解释没什么意思,好比孔老夫子被腰斩了几千年的“以德报怨”,恁般可怜!
  下文黛玉回京,已是彻底的孤身一人。按,从这里揣测,就黛玉带在身边的个人财富来说,肯定比三春富有(至少有贾敏剩下来的遗物,林如海不可能完全不给女儿私房钱,而且贾琏断不肯叫她吃亏),比宝钗也差不多,至于此后的岫烟就更不能比了。差别只在一者这些钱不是活钱,不能增值,她既不可能如薛家般去做买卖,也不可能如凤姐般放贷,所谓“坐吃山空”而已,二者她住在舅舅家,是不能自己随意用钱的,如宝玉“纵然有钱,又不由我使”,完全是无自由的。所以黛玉只可能穿戴摆设上不落人后,其余使的用的还真的是“一草一纸,皆不是我的”。即使是穿戴,太过华丽的东西哪怕自己再喜欢,不等别的姐妹们有,她还不好穿呢。寄人篱下者,不在于有钱无钱,这种感觉常在细微小事上体现。
  下面琏、凤久别重逢,观凤姐声口,那是从心底里透着喜欢。先自谦“我哪里照管得这些事”,再反表功“咱们家的这些、那府里蓉儿媳妇的事”,又是吹嘘自己才干“珍大哥跪着求”,又是把贾琏推在前面,这一大套话,琏二爷竟连一句也插不进来。凤姐好利口!
  下面从凤姐口中一描香菱为妾事,是“明公正道做偏房”,也就是所谓的二房,尤二姐后来的那个地位,以香菱的出身来说,这是很拔高了,极写薛姨妈对她的重视,又反衬薛呆子的马上风禀性,今日朝东,明日朝西的,不是夏金桂,还真治不住他。
  下面凤、平密语,这是头一次正面写出平儿的忠诚、谨慎和周到聪敏,“我说呢”“原来是你这蹄子”,又突出二人关系之亲密,凤姐爱之切,主仆二人的关系绝非平常的妻妾、主奴可以形容。这两个女人是有一点隐晦的百合倾向的。
  下面夫妻二人用餐。此时凤姐还是有足够的为妻的自觉的,知道要给丈夫足够的尊重,“不敢任兴”、“只陪待着”,她爱他所以心甘情愿。对赵嬷嬷一口一个“妈妈”,是爱屋及乌意,“我们看着外人,你却看着内人一样”,是对贾琏的娇嗔,意思是“我知道你对不起我,不过我不计较,看我好吧?还不感谢我?”怪不得贾琏满脸的不好意思,赶紧打岔。不过这时候他也还是爱她,所以只是“羞”,并不“恼”。
  下文出省亲事,夹写甄家接驾,“不过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家上使罢了”,明写甄家借的库银,这时候的甄家可以说完全跟曹家重合起来了。不过联想到后面雍正翻脸就不认帐,反倒逼着人抄家陪补,认真想起来,这做派颇有点无耻之嫌。
  蓉、蔷讨差使,先见贾琏可知他当家主事,他的意见很有分量。“灯下拉凤姐衣襟”,侧写蓉、凤关系地步。下面盖大观园,是两府花园合盖,其中宁府会芳园本来是摆酒、唱戏、作婚丧庆吊的宴饮之所,说声“盖园子”,自家的宴会厅就成了轻易不能进的不动产,怪可怜的。
  另,无怪之后写尤氏去荣府,极少写到用车,因为有了大观园之后,两府的后门其实是通着的。
  以下写秦钟之死,一个重感冒就至于挂掉,那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叫人不敢恭维。忽然想到被虐得死去活来的小受们,恹恹一息的时候攻君经常一句话“他死了你们就陪葬!”,于是奇迹般地,小受居然醒过来鸟!啊呀,那个时候的“古代”,莫非属于平行空间地咩?
  另,贾母听闻秦钟死,吩咐“不许多耽搁”云云,并非写老太太冷酷无情,因为自己孙子总是第一位的。比如邻居家孩子再可爱,再跟自家孩子要好的慌,忽然有一天该孩子患了禽流感,你肯让自家孩子跑去陪着乎?
  下面忽出鬼判事,滑稽到刻薄,曹公对秦钟似乎没什么好感,就连他的死亡也可以搞笑。可叹。

挂面 2008-4-7 18:08

  第十七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园子盖完了,到了最后的验收阶段,定要“题匾额对联”,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建筑装饰风格。记得参观故宫时节,一间宽不过六米长不过二十米的“殿”,正面反面有匾有联,进来里头头又见匾联,如殿中有几对承重柱子,每对上至少又是一副对联,倒不知那时候人眼花不花?
  贾政考虑到“贵妃若不亲睹其景,大约不肯妄拟”,深知长女性格,不过也是体贴元春必须谨言慎行的心思。题匾、联要待雨村,贾政是颇有点鉴赏力的人,应知雨村才华不凡。
  而后进园,是从荣府进。令宝玉题咏,一方面“众客早知贾政要试……只将些俗套敷衍”,一方面“宝玉亦料定此意”,可知这并不表示宝玉才华格外高明,他自己也并不以为水平超过众清客,诸位也不要替他以为。
  宝玉说本园题咏“当入于应制之例”,应制者,应答制度也,必须字斟句酌小心翼翼,规定好了哪些字眼不能用,哪些字眼应该用,眼前的例子可以听新闻联播。所以也不必刻薄宝姐姐“自惭何敢再为辞”,林妹妹“何幸邀恩宠”是不是趋奉权贵,这就是应制诗,当是时,不加上两句这个,失宠小事,只怕还有性命之忧哩!其间关碍,俺们这些在网上披了马甲想咋胡说就咋胡说的人是绝不明白的。
  以下依次介绍园内景色,先出潇湘馆,是“月夜坐此读书”的所在,怪不得宝玉心虚低头,话说sky每次打网吧回来,老娘一叹气,他也差不多就是这模样。常日只见儿子不读书,今日忽然长脸,贾政虽然嘴里骂着,肚里暗爽得将近内伤,好比sky连续两年WCG总决赛冠军,父母的心情跟贾先生也差不多吧。不过虽说心里高兴,还是时不时地抱怨宝玉不读书,好比儿子虽然当了超男,父母对大学的怨念一时半会还是停不了的。
  本回最后出怡红院,两处“离得近”,是众人绕了一圈,我们也跟着绕了一圈。PS:谁有大观园地形详图,共享一下?

挂面 2008-4-7 18:09

  第十八回 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宝玉一回去,就有小厮们“抱住”、“笑”,甚至敢于动手“解”主子的东西(显然经常发生),虽然贾府的规矩是服侍父母的奴才比少主人还“有体面”,但撒娇到这种程度,说明宝玉平时是很随和很没有架子的,后文兴儿明证。换了哪怕贾环,这些人也不一定敢。
  因之而生误会,黛玉“赌气”,一方面以为宝玉没重视她的东西,再有闺阁女子的针线落在外面男人(还是下三等奴才)的手里,这是很失体面的事情,岂有不气的道理。宝玉说“哪一回我把你的东西给了人”,有委屈,也有抱怨,因为他做这样事情是长期的,觉得黛玉那样细心人应该早就看出来,心中有数才是。他待她不比旁人,所以觉得她应当信他。
  贾母知道宝、黛一起玩耍,要说“让他姊妹们一处顽顽”,倒也有趣。这时候宝玉至少十四,黛玉十三了,“虽非必字,也在可字之年”,这时候还异常亲密,难道老太太潜意识里把宝玉当做女孩看?
  下文述为了省亲一事的各种花费,盖了园子外又是买戏子,又是买尼姑道姑的。要知道尼姑道姑还不象丫鬟女戏,虽然放在家庙里算是自己的“人”,但是是出家人,一不能当差伏侍,二不能转卖求财,这是很不小的一笔花消,而且是套牢的。这就可见皇权之恐怖:虽然旨意是“凡有重院别宇之家……允许省亲”,难道那些没有“重宇别院”的,拿不出钱来“修别院”的人家,就敢说“俺没钱,要不就别省亲了”?所谓长者赐,不敢辞,皇帝的旨意也是这样:他就这样说了,管你砸锅卖铁呀,还是借钱拉亏空呀,反正非这么做不可。强买强卖到如厮地步,被斩一刀的还感激得“山呼万岁不绝”,噫!国人之奴性在此处凸显。
  此处出妙玉来历。按,妙玉出身亦真亦幻,倒也符合她“槛外人”的身份,似乎是小说家“无所本而来,无所本而往”的一个符号性角色。十二钗忽然聚合,妙玉的来历又如此离奇,越是奇怪越是让人怀疑,从前的确是有这样一个女子,她的来历模糊不清,但就曹公听到的传闻来说,的确是那样的。她在他的记忆中就是那样一个离奇的女子,离奇地来,离奇地去,自生至死与他都没有太多交流。然而他一直记得她。
  不过近来忽然有发见家们研究发见了各种世交、谋反、抄家,以及陈也俊兄进行蓝色生死恋的故事,因为太过韩剧化,我辈只能高山仰止,连称善哉。
  另,此时钗、黛、宝玉均在王夫人房中玩耍,宝钗说“咱们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是一付长姐风范。
  下文正面出元宵归省,这是书中唯一正面描写元春的地方。“默默叹息奢华过费”是深知家底亏空的缘故,见“天仙宝境”忙命换“省亲别墅”体现了元春政治上的敏感,这四个字有点僭越,被有心人传出去就是个事。另外,元春进宫还带了“抱琴等丫鬟”,那么她绝不是普通宫女身份进宫,而是一进去就有低等封号的,符合她的出身门第。(比如叶赫那拉氏是以兰贵人身份进的宫)。
  底下贾政帘外问安,那一句一句的“天恩”、“祖德”是含泪语,亦是真心话。唯其真心,愈加惨人:观念的扭曲达到如此地步,权势的狞狰使我们惊骇欲绝。
  文中三次出现“太过奢华”,是对家计的真切担心。要知道,后宫女眷们的各种衣裳首饰、人情消费,以至于收买太监宫女的费用,光靠那点月钱和皇帝赏赐是绝不够的,一大笔开销都是从娘家带来,她对荣府的财政状况其实很清楚。从头至尾,元春只是金碧辉煌背景中的一个符号,无论哭、笑、言谈举止都没有(也不敢)越界半步,至此语方显出她为“人”的一面。
  下文诸人题诗颂圣,独言黛玉“安心要大展奇才”,活脱一个好强争胜的小姑娘形象。她年纪还小,还不懂得做人要低调的道理,显然不够淡定啊!
  接着出龄官,又出贾蔷,见龄官获赐便“喜”,龄官不肯作非本角的戏也不能违拗,显然二人此时已有些暧昧情谊,龄官画蔷不为无因。
  戏毕放赏,东西钱都不是随便放的,元春要“从头看了”,行事如此谨慎,可知宫廷斗争的惨烈,哪怕送错一件东西,都有可能从此万劫不复。后文见驾谢恩,并“回奏归省之事”,这里的“回奏”是元春向皇帝“回奏”,而底下的太监宫女们,还有另外的“回奏”对象。至于是上皇、太后,还是皇后、其余各宫主子,甚至大小太监或传给哪位“阿哥爷”,都是很难控制的事情。又反证元春无可奈何的“谨慎”,这一次省亲,她说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景色每一个人,都可能在某一天成为“呈堂证供”,越接近权力,脚下的路越窄。“权力的斗争是钢丝上的舞蹈”,信然!
  PS:穿越回去当“妃”,似乎也不是有趣的行为。

挂面 2008-4-7 18:09

  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这一回叙省亲后两三日事。宝玉去宁国府看戏,又怕闹,自己跑了。里面尤氏等人是“仍料他出去看戏,遂也不曾照管”,外面贾珍等也是“不理论”,小厮们也偷着跑,足见宝玉虽然在贾母身边“凤凰蛋似的”,实在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把他放在头里。长期在家庭中受到过度纵容的孩子到了外面极容易有挫折感,一有挫折就更不愿出去,宝玉所谓“最不喜庆吊往还等事”只怕也有几分这个缘故。他总要所有人眼睛里只有他。
  茗烟偷情,偏被宝玉撞着,偏宝玉会说“我是不告诉人的”,这时候他对男女私情已经有所了解,并且至少是有所同情了,也许想到自己和袭人。当然这种事情说出去就是两条性命,他肯定也不忍心。按,茗烟说“若说出名字来话长……竟是写不出来的”,看来中国文字里也没有“
”(万)这个字,人们统一把它当作吉祥符号。宝玉的“沉思一会”,不知道想的是什么,可能是与这个名字相关。不过他的性格其实挺善良的,会不会是想办法帮茗烟圆房?
  接下来主仆二人对话,想着要去袭人家,“不过一里半路程”,实在不远,一眼都能望到荣府,在现在看来,这个地方算是黄金地段,离上班的地方又近(袭人),房价起码万把出头。
  袭人之母“接了几个外甥女,侄女来家”,花家也颇有几门亲眷,袭人出身也是小家碧玉了,她之被卖,一定是家里受到忽如其来的打击,也许是破产(他们家是做买卖的),也许是突然丧父、寡母幼兄,没有遗产,家里过不下去。无论是哪种情况,单就个人身世来说,堪堪可怜。凡悲悯黛玉晴雯香菱的,也请不要忘记袭人。她是从中等之家的娇女忽然落到为奴婢的境地的,她的眼泪不比任何人少一分。
  袭人闻听“宝二爷来了”,忙“跑出来迎”,宝玉是她最不省心的重大责任,该责任忽然跑到一个她不能全面掌控的,缺乏安全感的环境(街上,花家),她当然要“跑出来”、“一把拉着”、“惊慌”,因为但凡出一点事,直接责任人一定是她。比如基金经理忽然发现旗下资金被助理拿去买不熟悉的股票,其惊恐程度相类,当然,尤有过之。
  然后花家倾力招待,袭人说“也不用摆,也不敢乱给东西吃”,当然是因为宝玉一向娇贵又爱闹个病,万一吃了什么拉肚子,追究起来花家全家不得安宁。至于“拿自己的坐褥”,“自己的手炉”等等,这是有原因的:第一以宝玉的性情,花自芳等“臭男人”,花母等“鱼眼睛”的东西他绝对不肯碰一碰,而别的少女又不是贾家奴才,男女有别,女孩子的东西怎可能让外男乱碰乱用?在场的这些人中,唯一能把东西给宝玉用的只有袭人,这跟“恃宠”、“卖弄”无关。真正称得上卖弄的,是后面的“悄笑”(故示亲密),“伸手摘下通灵玉”(示不见外),“命……送宝玉回去”(示宝玉听她的话),“教茗烟”(示有权力能做主)。这种毫不张扬又颇有实际的卖弄,深化袭人性格。
  李嬷嬷进屋,又是“说”,又是“问”,又是吃这个吃那个,正如国企退休老主任们,失去小权而心有不甘,看新提上来的年轻主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偏那厂长就喜欢他们!无怪“又气又愧”,愧而怒,怒而赌气,赌气变成撒赖,如要求得不到满足,撒赖只怕还会变撒泼哩!
  完全不够和谐。
  袭人归来闻酥酪事,赶紧拿风干栗子混过,此处明文提到茜雪是被“撵”的,当然不是宝玉,很可能是关于茶的事情有人透了风给贾母,茜雪成了替罪羊。下文宝玉问到“穿红的”,说“怎么得他也在咱们家就好了”,袭人之“冷笑”是真动了气,这可能是她平生第一次想抽他:你还真以为我们花家该当做奴才的是吧?!所以讽语相讥,宝玉之“不肯再说”不是觉察到自己说错话了,只不过本能地感觉到善良的小姐姐真生了气,而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退一步,把头蒙起来,希望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另:穿红的小姑娘是袭人的妹妹,十七岁了,袭人比宝玉只大两岁,宝玉正好十四、十五,那么袭人也是十七,这几回的年龄倒确实没算错。
  接下来袭人说“去”,虽然本心不愿意走,但她说的话确实非常有道理。卖了的丫鬟是可以赎身的,这不比为妾做妓,只要不是卖到养瘦马赢利的人家,主人又没有“收用”的打算,赎回去完全有可能。尤其是以贾府平日作风来说,可能性更大。花家认为贾家是“慈善宽厚之家”,说明贾家的好名声传得相当远,很多人都有了解。元春之受封也有这原因,娘家家教好的女子一定被人高看一眼,大学教授家庭的千金一定比妈妈桑的女儿更被人瞧得起,虽然有势利之嫌,这就是从古至今的道理,人的观念难以改变。
  袭人与母、兄之言,平淡而凄凉。她被卖,她认命,朝打暮骂她觉得是应当的,如果家里还是穷,她情愿出来给人做妾或者去做妓女。但是既然家里不需要她用身体换钱了,她想为自己打算一下,为什么不行?
  她只是要留在所爱的人身边。因此就要受到责备吗?
  下面娇语谏宝玉,她的每一个条件都是真心为宝玉打算:。第一条,不胡说八道。宝玉的那些话的确是非常不符合主流习惯,非常的招人白眼,类似于你在今天高唱轮子好、不带表,或者
“学习有啥用?身体写作是王道”,你爹不打断你的腿才怪哩!第二条,装做喜欢念书。这只是告诉宝玉要给老爹面子而已。袭人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家,只要能做官时就会有官做的”,所以并不要求宝玉必然读书科举,因为知道他将来完全可以去捐官。但好歹也要考一次高考吧,哪怕最后上自费,也比你直接退学过得去些,是伐?第三条,不毁僧傍道,不爱红。毁僧傍道是嘴巴贱,人又没招你,你老在那里叨逼叨,叨逼叨的,自以为很FQ,其实是贱嘴巴;爱红是行为下贱,没事吃女人嘴上胭脂,哥们你不觉得恶心,别人看着吐的好伐?
  接着宝玉戏语“不愁没八人轿你坐”,是真的爱她,甚至肯应许将来给她诰封(即使不扶正,妾也有封诰命的可能)。袭人的冷笑其实是误会了,以为他将来会以她为正室,这当然不可能
,她以为他在哄他。
  纵然相爱不相知。他与她就是这样,只是一份失去就有点可惜的缘。
  接下来叙第二日宝、黛密语,情深意重。黛玉见了宝玉腮上的红色,要说“你又干这些事了”是对他的行为也不很赞同,“干也罢了”是无限的纵容,“吹到舅舅耳朵里”云云是完全站在宝玉这边想办法为宝玉出主意遮盖。有这样全心全意帮他,不管他上天入的当黑手党也好都肯遮着他的红颜知己,叫他怎能不爱她?
  说奇香、暖香,又为黛玉口中金玉姻缘一描,可知金玉之说盍府尽知,黛玉早生忌意,时时旁敲侧击。下文说“香玉”事,非常奇怪,这一节似乎有所调动,原来很可能在林如海死之前。因为按书中时间算,如海之死还不及两年,黛玉父孝未满,宝玉就敢在她面前说涉及到她亡父的笑话?神经正常的人都不敢这么说,
不信,诸君可以试试,回来汇报一下是被抽了,还是被揍了。

挂面 2008-4-7 18:09

  第二十回 王熙凤正言弹妒意
  
  上文说笑未了,平地又起波澜,李嬷嬷在屋里指桑骂槐跟袭人叫嚷,黛玉先就说“那袭人也罢了,你妈妈……可见老悖晦了”,足见袭人的为人是得到大多数人认可的,能从黛玉嘴里听到“也罢了”(已经不错了)这样的评语是不容易的。不过李嬷嬷仗着是奶娘,别人也不能怎样,君不见迎春乳母乎?所以宝玉过来,也只能“帮着分辩”,不能要求李老太太住嘴滚出去,钗、黛那样的身份,也只好“劝”,老太太胡搅蛮缠,她们也只能赔笑听着。老太太左八荣,右八耻,三个表在腰间,和谐在胸口,耍起威风来,你敢惹她乎?
  底下一闻宝玉分辩,老李太太当场抓狂,大骂“谁不是袭人拿下马来的?”可知袭人现在已经是众人公认的宝玉房里第一大丫头,众咸钦服,李嬷嬷作为原本管事老娘的身份,当然对这个后来夺权者特别看不起,而且她原来是她的下属。狐狸而“起”,当然说的不是一个两个,一棍子把宝玉房里所有丫头都扫了进去,所以凤姐一听便知,什么“老病发了”,不过是“老吃醋的毛病发了”而已,马上过来又哄又吓,即刻拖走。钗、黛后面看着,“拍手笑”,可见李嬷嬷的威风耍得很不得人心,特别是作为她的排揎对象袭人来说,钗、黛对她印象都不错。
  宝玉的反应倒也快,“昨儿又不知是哪个姑娘得罪了他”,是知道只有昨天自己和袭人都不在,不然当着他们两个的面,这些丫头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当然,他也很知道自己屋里的这些“姑娘们”都不是省油的灯的。
  不料一语又得罪了晴雯,当即就刻薄回去,“谁又不疯了”云云,实际是说“你把袭人也太高看了!她怎么就是软柿子,怎么就是被人带累了?凭什么张口就说是我们的错?”弄得袭人当时就躺不住,连忙拦宝玉,她当然知道晴雯的嘴不饶人。“别为我们得罪了人”云云,说明宝玉经常替她们这些丫头们做后盾,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如藕官一干人等),“他们都记在心里”不只说的是李嬷嬷,也包括其他因之受了小委屈的丫头媳妇婆子们,“遇到坎儿”云云,是说这一次骂战宝玉是听见了,那没听见的歪话、怪话、闲言碎语还多着呢,他又不管那个,气还不是这些丫头们受?可怜那芳官圆官的一干小丫头们,只以为巴结上了少东家就可以横扫天下了,殊不知少东家毕竟不是能做主的董事长,老板一发话,还不是立即卷铺盖走路?不然,看金钏、晴雯。
  袭人病重,宝玉要守着,袭人要说“你到底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坐一会儿”,这可见她的周到谨慎。如果就叫宝玉守在旁边,一时舒服了,老太太要问“宝玉怎么不吃饭啊?”,一查问,好么,原来就为你病了,就敢让主子饿着肚子守着你?反了你了!刚刚李嬷嬷骂的没死成,这回可死得成了。
  麝月蓖头一节,做的两位都很自然很没有想法,对宝玉来说,蓖头就是蓖头了,可在别人眼睛里不是这么回事。连晴雯都要刻薄一句“交杯酒没吃就上头了”,若是落到王善保、夏婆子一干人眼睛里,那传的可就难听了。晴雯等人之去之死,虽然也有她们自身的原因,宝玉的这个做派当是一大诱因。
  另,晴雯说的“你们那瞒神弄鬼的”,似无他指,联系上下文看,不过是说宝玉背后说她坏话,麝月又包庇他而已。
  次日围棋弄色,第一次正面出贾环。他现在还是小孩子,就已经只愿意出来找亲戚玩耍,因为只有这里的宝姐姐才“看他亦如宝玉”,能体会到一点点的平等的尊严。只可惜这一点尊严生生被他自己糟蹋了,大喊“都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这句话不知在肚里曾经辗转千回百回,此时终于出口,却偏当着亲戚的面,怪不得宝钗忙着劝他,又骂惹起纠纷的莺儿,这是人家最忌讳的家务事,偏叫自己听见了,当是时,宝姐姐的狼狈程度不下于后文听到小红私情。
  接下来宝玉教训那一大篇话,在他自己,自为颇有几分哲学细胞,可是在贾环听来,通不过一句话“爱哪哪去,不想来别来!”,所以要说“宝玉哥哥撵我来了”,实在是宝玉的那番话,小孩子听了太过误会。
  赵姨娘一出场,就是不可人意的一张脸,就是不得人心的一张嘴。什么“谁叫你上高台盘儿去了”,这类的话明显就是挑唆着他们兄弟离心,贾环能说出“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百分之百是她这个娘平日的教导。
  所以凤姐一听就发飙。“这些淡话”就是指赵姨娘说的这些包含着妒忌仇恨的挑唆之言,“横竖有教导他的人,与你什么相干”是直接骂到脸上,故意强调赵姨娘的婢妾身份,实际是说象她这样没素质的娘,根本没有教育孩子的资格。接着叫出贾环那一顿教训,说了归齐就是一句话:做人不可以自外,想别人接受你,你就不能先远着别人,你不天天把庶出身份记在心里说在口里,别人也不会这么待你。不然,看探春就知道了。
  下文湘云来,钗、玉同归,当时就惹得林妹妹满心不自在。宝玉却还不知道妹妹又怎么了,“只许合你顽,不许合别人顽”,话很轻描淡写,正因为他没有也未曾想到对宝钗动心,才会茫然,才说得这样理直气壮。黛玉的“气”、“冷笑”、“哭”是因为她缺乏自信,因为宝钗在众人眼中是符合社会道德审美观的美的、好的,在认同社会道德观念的黛玉眼中同样如此,她是真的担心自己比不上宝钗,所以才会一听金玉良缘就疑心,一见钗、玉同归就生气。如果宝姐姐真的刻毒如狼阴狡如狐,林妹妹还气个P哩!她怎么可能觉得自己不如她?
  她只不过不相信宝玉选她并不因为她是最好的。
  
  文末第一次正面出湘云,十二钗终于聚合。湘、黛一说话就是场小争执,两人感情也许是好的,但总有点矛盾,也许因为黛玉经常打趣她。“见一个打趣一个”说明拿别人的缺点开小玩笑的事情黛玉经常做,不管有恶意没恶意,总归不够厚道,湘云当然不喜欢。换了俺,也不会喜欢没事拿俺开玩笑的人。
  所以一张口就说“宝姐姐”,可见在湘云以及大多数人眼睛里,宝钗的确是比黛玉强的,黛玉自己也知道,这一句话正触在心坎上,怪不得林妹妹又是冷笑,又是“哼”,于是吓到了宝二爷,生怕妹妹说出什么不妨头的话来。其实他也是白担心,林妹妹小性子有点,可从来不会乱得罪人的。

挂面 2008-4-7 18:10

  第二十一回 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湘、黛互嘲,宝玉虽然在中间拉着,毕竟没有偏向,说黛玉“你不打趣她,她焉敢说你”,是明知黛玉不是,立心也极公道,可见他也不是不分好歹一味拉偏架的主儿,前提吵架的双方不是“鱼眼睛”。
  湘云“仍”往黛玉房中安歇,可知平日贾母待她是极好的,要跟着自己睡,并不送到三春(王夫人)那里。按,这时候湘云同黛玉歇,而后文在大观园中常住却要跟着宝钗住,并不是说现在湘、黛关系就好,后来“湘云着眼于仕途经济,与宝钗臭味相投”就关系生疏了,“家”们读错了。湘、黛两人关系本也不算很融洽,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喜欢没事总拿自己开玩笑的人,不管有没有恶意,心上总归不舒服,她又不是自虐狂。为什么不跟着脾气好的,长期照顾自己的人在一起?后文凹晶馆联诗一节,湘、黛再同归,也不是说这时候跟宝钗关系又不好了,因为那天宝钗回家过节去了,蘅芜院根本没人,大三更天的,难道湘云能一个人回去住?
  PS:抄检大观园一节,大家都疑惑为什么只不去抄蘅芜院,恐怕是书没有读细,都忘了蘅芜院住的不仅是宝钗,还有湘云呢!“薛大姑娘”是王夫人的脸面,“史大姑娘”可是老太太娘家的脸面,凤姐纵使敢得罪王夫人,谁敢给老太太下不去?
  另,宝玉“次日天明”就跑到妹妹房里来,这个做派很是不象话,那可是女孩子的卧房,而且还在床上呢!湘云至小也十二岁了,就是现在,这么大姑娘的卧室也不会随便许男孩进的,何况是脱了衣服睡觉。
  底下就着湘云洗脸的“残水”洗面,又要“吃胭脂”,还是前文说的“爱红”的毛病,一点没变,连送人的丫头们都记得。怪不得袭人生气,不但生气,而且寒心:这离他发誓要改还不到两天!结果狗改不了吃屎,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竟然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前晚说的话,比耳旁风还去得快些,可见宝玉根本没把她放在眼睛里。幸而袭人是他的奴才,只能“冷笑”两声丢开手,要是时下的MM,跪主机板都算轻的。
  她跟宝钗的两句抱怨,确实是心里有酸意,但也极有理:这么大两个表妹可以许人家了,你一个男孩清晨深夜的委在人家卧室里,丫头婆子们都有眼睛有嘴,传出去别人忽略就算了,万一造点什么谣言出来(国人对别人的性丑闻特别的爱好而且富有想象力),你不要脸罢了,两个姑娘,叫她们是死是活?怪不得后文伏黛玉投水自尽,就是死在这些肮脏谣言上,究其根本,宝玉要负大半责任。
  宝钗认为袭人“言语志量深可敬爱”,当然是说她的言行符合封建道德观,并且“知礼”,这跟平日主子们所认为的“小丫头们不过是些玩意儿”非常不同,不是普通服侍人的丫头们所能具备的道德水平和眼界。估计这跟袭人的出身有关,她出身中等人家,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虽说败落过,所受的教养毕竟不同于等下人家。
  接着袭人怄气,宝玉无趣,能考虑到“拿出做上的规矩来,似乎无情太甚”,他是认真把这些人平等对待的,虽然还记得自己是“爷”,但并不真把自己当“做上的”。善哉!宝玉便有再多毛病,只凭这一条,黛、袭、晴之死心塌地,再所不辞。
  但是索性“只当她们死了”,这还是小孩子赌气的说话,忽然恼了就天塌地陷,才过了一晚上,忽然“付之度外”,又好了。可气,又可爱,对他,袭人到底不能认真生气,她就是因为这样才爱他。
  下面大姐(巧姐)出痘,旧时的避讳真有意思,出天花痘疹叫“见喜”,越是危险的病越要反着说,据说是“冲一冲”,言语的魔力被迷信至此,虽然可笑,也不是完全不值一顾。有些忌讳也算良心,君不见高考作文有多少孩子把爹妈咒生咒死的?换了旧时,他们敢?
  贾琏勾搭多姑娘淫猥浪荡,写出贾琏之俗之鄙,也是凤姐管太严,要是他有多重选择,品味大概不会这么差。另外多姑娘是厨子多浑虫“自小父母替他在外娶的媳妇”,显证成为晴雯哥嫂是后改的,多浑虫既有父母,怎可能是“姑舅哥哥,收买进来吃工食”的人?
  琏、平夺青丝一节,贾琏忽而威胁(小蹄子),忽而央求(好人,赏我吧),极写男人之骨贱身轻,怪不得宝玉说男人是“须眉浊物”,若他平日见的男人就是这个做派,怎么叫他尊敬得起来?后面凤姐发醋,贾琏“吓得脸都黄了”,怕她到如此地步,可见真正爱惨了她。二人离心,在尤二之死。
  下面琏、平互动,贾琏倒真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大天白日的就要行房,怪不得前文有“戏熙凤”一节,这个做派在他不过被说个“下流种子”,可怜凤、平两个女人,背后不知怎么被人嚼舌头呢。也就是凤姐厉害,换别人?哼。
  平儿虽然是他的通房丫头,“不过一年间两个有一二次在一处”,可见经常没什么性生活,属于看得到吃不到的类型,两个人颇有偷情的感觉,凤姐可谓御夫有术,知道抹块砂糖在他鼻子上,不由他不去舔。不过依平儿那样的老实人,也肯说“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了?”,荤话随口就出,女人嫁人之后,是很容易口花花,而且社会舆论对这种事也没有太多的谴责,标准之多重,令人惊讶。
  凤、平尚气,平儿之胆大放肆,是颇有点恃宠而骄的味道,凤姐也只不过说两句淡话,埋怨埋怨贾琏,她待她果不同寻常,平儿所谓“我服侍奶奶这几年,奶奶也没弹我一指甲”,绝不是伪饰。
  
  PS:前儿我坐公车,有个十七八岁女孩,似是晕车或是肚子痛,忽然在某一站下了车,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车人下巴掉下来的举动——
  她走到车站牌后面,脱下裤子,蹲下来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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